屠铁头。
平时话少,打的柴刀农具锋利耐用,在寨子里头口碑不差。人人都晓得他性子怪,打铁的时候最烦人打扰,要是有人凑上去瞎聊,会被他骂走。这么多年安分守己打铁,从没做过伤人的事。
可此刻远远望着那张脸,竹怀瑾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山野铁匠。他虎口跟指节上那些老茧,长的地方不对。那是常年握刀柄磨出来的,不是挥铁锤打的。正经铁匠的茧长在掌心跟手指内侧,他那茧全堆在虎口、食指跟中指根上。那是常年搏杀的武者才会留下的印子。
再配上那双能看穿所有伪装的锐利眼睛,真相一下就摆出来了。屠铁头,从头到尾都是藏在他们身边的暗棋。
“那少年的踪迹到这儿就断了。”屠铁头蹲下去,两指捻起表层湿泥,又低头看了看旁边几株被踩歪的蕨草。那动作精细得很,像在雕铁。“他刚走密道出寨不久,进了这片林子。速度不快,人也谨慎,一路避开了容易留痕迹的地方。心思很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屠叔,我们跟不跟?他带了伤,体力不够,跑不远的。”
屠铁头没有立刻答话。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扯出一丝干涩的冷笑,声音像铁片在磨。“追上了又能咋样?追上之后,我们把他当场杀了,还是绑回去?”
年轻后生一愣,满脸不解:“可长老们之前吩咐过……”
“不过是群迂腐的老东西。”屠铁头直接打断,语气里全是嘲讽,像在说一群废物。“嘴上说要除掉守瞳人断绝后患,可真沾了人命,因果缠身,哪个敢站出来扛?只要蒲泽先生还在一天,就没人敢动他护着的人。这份因果,你们哪个背得起?”
他顿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复杂。“如今他自己走了,寨子里的隐患自然就散了。那帮长老费了半辈子心思,不过就是想让他滚出纵目墟。目的达到了,寨子安稳了,大家都清净。皆大欢喜。”
侧边一个矮胖汉子搓着手,心里头还是没底:“可要是他以后被芙蓉城、雾中山的人抓住,随口把寨子里的秘密抖出来,那我们……”
“抖出来又能咋样?”屠铁头又打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千年来蚕丛先祖的残念气韵一直镇着整座纵目墟,形成一道天然的护寨屏障。除非顶尖大修亲自领兵,集结几十个筑基以上的高手强攻,不然外头的人踏进来,就是送死。”
“六百年前那场浩劫,来抢血脉的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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