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了。出口外头立着一棵参天古樟,树干粗得吓人,要三个人才抱得住。
老根盘根错节,深深扎进山野大地,像无数条纠缠盘踞的大蟒。树干中间天然掏空了,恰好形成一处隐秘出口。
外头藤蔓野草一层层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不晓得内情的话,就算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这里头藏着条逃生密道。
竹怀瑾抬手拨开缠绕的藤条,弓着腰,稳步踏出地道。
放眼望去,满目青山连绵。晨雾在氤氲浮动,空气湿润微凉,混着腐叶泥土的气息,还夹着一缕不知名的野花香,在清冷拂晓里慢慢散开。
安详得很,就像昨夜地窖的厮杀、同族的反目、人心的算计,从来都没发生过。
只有竹怀瑾心里明白。从踏出密道、离开故土的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古樟树下,失神了好一会儿。一天前,他还是个深山里的砍柴娃,每天想的就是柴能不能卖个好价,能不能糊口,能不能熬过冬天。
转眼间,天翻地覆。怀里的昆字印,是能让天下修士抢破头的至宝。
眉心的血契,是背着蚕丛千年因果、找血脉后裔的宿命枷锁。脖子上的血踪珠,是既能引路也能招灾的双刃利刃。身后两大宗门的杀机步步紧逼。前路宿命茫茫,江湖凶险,人心叵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烂烂,满身伤疤,风尘仆仆,狼狈得像个逃难的。但他早不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只求安稳的懵懂少年了。
短暂感慨过后,竹怀瑾立刻收敛心神,不敢松懈。
他摸出冉嶙画的地图,快速认了方位。图纸简单,几根线画了山水,几个圈标了集镇和关卡。
纵目墟在芙蓉洲东南,按寨老说的,得翻过眼前这片山,往西北走到最近的镇子,再转道赶路,躲追杀、找血脉。
收好地图,他正要迈步扎进林子。身后林子上头,猛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兽吼。不是暴戾示威的咆哮,带着几分迟疑、警惕和不舍,从野兽胸腔深处沉沉溢出来。竹怀瑾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只见刚才地底那头巨型山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了出来,静静蹲在古樟粗壮的枝丫上。
一身黑毛沐着拂晓的光,没了地底那股凶煞劲儿,碧绿瞳仁澄澈安静,默默望着树下的少年,不龇牙,不低吼,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
它蹲在枝头,沉默得像个悄悄送行的护卫,又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一个荒唐又真切的念头,突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