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底下,紧挨着灶台的通风口。
三条退路,全被封死了。
竹怀瑾抬手吹灭油灯,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把昏迷的鹿鸣挪到灶台后头那堆厚厚的柴草里,堆上干茅草盖严实。那卷兽皮古图,塞进鹿鸣衣襟里,用衣服裹好。
安顿完了,他握紧背后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屏住呼吸,躲在房门后的黑影里。
下一秒,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隆!
门板倒飞出去,碎了。月光灌进屋里,照亮门口三道身影。
为首的少年,面皮白净,年纪轻轻,眼底却阴沉得厉害,像山里的狐兽,精于算计。手里摇着柄玉骨折扇,扇面画着山水,看着就值钱。
他生得俊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容太假了,像描出来的面具,没一点真心。
芙蓉城少城主,梅凌霜。
他身后的苏芷兰,周身寒气刺骨,眉眼冷得结了冰。五指微微张开,指尖缠着一缕肉眼可见的白寒,在月光下游走,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最让竹怀瑾心头发紧的,是站在最侧边的那个人。
一个黝黑的壮汉,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纵目寨最普通的麻布短衫,腰间鼓鼓囊囊,露出一截刀柄。
那双眼睛,阴冷,毒辣,像蛰伏的毒蛇。
竹怀瑾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寨子里打铁的,屠铁头。
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屠铁头土生土长在纵目寨,世世代代都在这儿,怎么会跟这些外来的人勾结?
“山野少年。”
梅凌霜先开口了,语气温和,像是在哄小孩,“我早就听说了,你私自收留了个身受重伤的外乡人。那人是我芙蓉城要抓的窃贼,偷了宗门一件宝贝。你乖乖把人跟东西交出来,我既往不咎,还给你百两黄金,够你吃一辈子。”
竹怀瑾攥紧手里的柴刀,掌心的汗浸透了刀柄。他换了个手势,握得更稳。
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回了句:“我不晓得你们说的什么事。我这屋里,从没有外人。”
“当真?”
梅凌霜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折扇轻轻点了点地面。
就那么一个小动作,一股厚重的威压猛地砸下来,像座大山,狠狠压在竹怀瑾肩膀上。双腿膝盖发软,骨头咯吱响,差点就要跪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拿柴刀撑住地面,硬挺着脊背,不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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