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老吴扎根的,是一家小型木工加工作坊,专门加工各类家具配件、木质小件、装修木料。
木工作坊的环境,是所有作坊里最恶劣、最伤身的一类。狭小密闭的车间、昏暗压抑的光线、杂乱堆积的木料、轰鸣不止的机器,整日粉尘漫天、木屑纷飞、烟雾缭绕。细小的木质粉尘、木屑颗粒无孔不入,弥漫在整个车间空气里,吸入鼻腔、灌入喉咙、沉入肺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持续侵蚀着人的呼吸道、肺部与体魄。
常年累月置身这样的恶劣环境,哪怕是体魄强健的年轻人,都会被慢慢拖垮身体,更何况是本就体弱、底子单薄的老吴。五年的粉尘熏蒸、日夜劳作、高强度透支,彻底加重了他的哮喘病根,让原本尚可控制的病情,变得顽固难治、愈发凶险,彻底离不开药物维持。
“一天干十四个钟头,全年无休、天天在岗。”
老吴轻轻搓了搓自己布满厚茧、嵌满木屑、干裂粗糙的双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愤怒、听不出抱怨、听不出不甘,只剩下常年劳作、受尽压榨后,早已麻木的疲惫与漠然。
“天不亮就要起床上班,天黑透了才能下班收工,从早到晚、连轴转,除了短暂的吃饭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空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天如此、年年照旧。”
“常年刨木、锯木、打磨、雕花,手上的皮肤磨破一层又一层,伤口反复开裂、反复结痂、反复硬化,最后长成厚厚的老茧,层层堆叠、坚硬如石。指尖常常被木屑扎破、被工具划伤,鲜血直流是家常便饭,疼得钻心,也只能简单擦一擦、继续干活,不敢停工、不敢请假。”
“即便我们拼尽全力、日夜苦干,老板依旧永不满足、百般挑剔。总嫌我们做得慢、产量低、效率差,动不动就找茬挑刺、克扣工资、肆意罚款。稍微一点小瑕疵、小失误,半天甚至一天的工钱就没了,辛辛苦苦的血汗,就这么被轻易克扣、白白浪费。”
“一个月到头,拼死拼活、日夜操劳,到手只有四百块钱。”
老吴抬眼望向窗外苍茫荒芜的旷野,浑浊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温柔的微光,那是苦难生活里,唯一支撑他咬牙硬撑的念想与期盼。
“四百块钱,放在现在的城里人眼里,不值一提、微不足道。可在那个年代、在我们这些穷苦乡下人眼里,已经比在家种地强太多太多了。老家种地靠天吃饭、一年到头劳碌不休,除去种子、化肥、人工成本,根本剩不下什么钱,有时候遇上灾年,甚至颗粒无收、倒贴本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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