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群背井离乡南下讨生活的人,大多来自偏远山村、贫瘠乡野,家里世代务农、家徒四壁,本就一无所有。我们日日顶着烈日、冒着风雨、拼尽全力在工地搬砖、扛货、打杂,干最苦最累、最脏最险的活,起早贪黑、不眠不休,日日拼死劳作,也仅仅只能勉强糊口、勉强饱腹,攒不下半分积蓄。
更何况,绝大多数人被街头稽查队抓捕的时候,都是身无分文、两手空空。行囊里仅有几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几块为数不多的干粮,有的甚至连行囊都没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分钱现金。别说两百块巨款,很多人就连两块钱的零花钱都掏不出来。
在场两百多号人,囊括了湘南、桂北、黔西、川东等各个偏远地区的务工者,几乎清一色都是无力缴费、无人担保、无固定工地的三无底层苦工。这一纸罚款通告、这一项看似留有退路的赎身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选择的余地,实则彻彻底底堵死了绝大多数人的生路。
换句话说,我们这一院子的苦命人,九成以上,注定逃不掉强制劳动、熬刑抵债、期满遣送回乡的悲惨命运。所谓的自由与退路,从来都不属于我们这些最底层的流民。
管事干部说完所有规则,没有多余叮嘱、没有半句解释,神色依旧冷漠,转身踱步回屋,背影挺拔冰冷,不带半分留恋。留下一众看守继续维持现场秩序,即刻开展全员登记核查工作。
随着干部离场,院内的气氛愈发紧绷压抑,看守们的态度也愈发粗暴严厉。三人一组,分散值守,木棍不停敲击掌心、拍打墙面,发出啪啪的脆响,一遍遍催促人群列队靠前,不许停滞、不许拖沓。
紧接着,全员登记流程正式启动。
四张老旧的简易木桌、四把斑驳掉漆的木椅,被看守们随意搬到正中平房的屋檐之下,避开烈日与露水。四名看守两两分组,分坐桌前,手持泛黄的纸质登记表、黑色钢笔,神情冷漠、动作机械,开始逐人登记、逐项核查。
登记的条目冰冷刻板、毫无温度:姓名、籍贯、年龄、户籍地详细地址、来粤时间、务工地点、务工工种、被抓捕时间、被抓捕路段、有无暂住证、有无用工证明、有无本地担保人、能否当场缴纳罚款。
一项项冰冷的信息罗列在泛黄的纸页上,没有温情询问、没有耐心倾听、没有例外通融、****考量。所有人只需机械式回答问题,语速必须流畅、回答必须精准,稍有迟疑、稍有卡顿、语速稍慢、回答稍有偏差,立刻就会迎来看守的厉声呵斥、冷眼催促,脾气暴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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