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硬馒头,就是维系我活下去、熬下去、撑下去的全部希望。
我悄悄低头,借着窗口透入的微弱天光,打量着袋中的干粮。经过一夜的颠簸挤压、全程紧握摩擦,馒头早已碎裂不堪、干硬发硬,边角彻底风干发白、微微发霉、毫无水分,表层沾满细碎的灰尘与草屑,看着粗糙干涩、难以下咽、毫无口感。
可在这三餐无望、食不果腹的绝境之中,这几块干硬发霉的馒头,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是我最珍贵的保命物资。
我不敢多吃、不敢浪费、不敢肆意挥霍,只能省之又省、抠之又抠、惜之又惜。我小心翼翼捏出最小的一块面渣,缓缓放进嘴里,舌尖轻轻触碰,干涩发硬的面渣粗糙剌喉、寡淡无味,唯有淡淡的苦涩与干硬,一点点在口腔化开,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剧烈饥饿感。
我必须极致节省、极致克制、极致隐忍。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劳动会有多繁重、多熬人、多磨人,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熬、多漫长、多绝望,不知道下一顿饱饭何时到来、能不能吃饱、有没有饭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着这仅存的干粮,一点点支撑、一点点硬扛,撑过这段未知的炼狱时光。
身旁的小军静静看着我细微的动作,看穿了我的谨慎、拮据与忐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沉稳笃定,带着过来人的恳切:“省着吃是对的,也是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细细为我拆解这里的生存规则,句句都是血泪换来的真实经验:“这里的伙食极差、定量极少、根本不顶饱,但是干活最重、最累、最熬人。高强度的重体力劳动,会成倍消耗身体能量,普通人正常饭量根本撑不住,稍微消耗过度,就会饿到浑身虚脱、四肢脱力、头晕眼花,直接倒在工地上。”
“收容站几十年的规矩,从来都是干得多、吃得少、罚得最重、毫无公道可言。每日天不亮出工,天黑透才能收工,整日高强度劳作,烈日暴晒、风雨无阻、日日不休、月月不停,没有休息日、没有轮换岗、没有优待照顾。”
“每日的饭菜,就是清汤寡水的稀粥、夹杂泥沙的糙米饭,外加一点无油无盐的水煮烂菜叶,不见半点油星、半点荤腥、半点滋味,仅仅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维持人体最基础的生存,根本支撑不住重体力消耗。”
“但凡有人干活偷懒、动作速度缓慢、体力不支掉队、完不成当日劳动任务,轻则罚站暴晒、取消当日晚饭、饿上一整天,重则木棍抽打、单独关小黑屋、加重劳改天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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