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繁华的城市、这片腾飞的土地,从心底里,从未真正接纳过我们这些异乡流民。
在官方的管控体系里,我们不属于这座城市,我们是外来人口、是流动人员、是不稳定因素、是需要被监管、被排查、被约束的群体。
没有本地户口、没有正规暂住证,你在这座城市里,就不算合法存在。哪怕你日日为这座城市流汗、夜夜为这片土地拼搏,哪怕你安分守己、勤勤恳恳、从未作恶、从未犯错,只要你的兜里少了那一张薄薄的、需要花钱办理的纸质证件,你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勤恳、所有的隐忍,都会瞬间归零。
你随时会被定性为无业游民、流动闲散人员,随时会被街头巡逻的治安队当场清查、强制扣留,随时会被送入收容站,没有申辩的权利、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求助的渠道,只能被动接受所有的处置与磨难。
我进厂之后,曾无数次听厂里的老工友闲聊,细细说起过收容站的真实光景。那些从前被我当作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的话语,此刻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字字句句、刺骨扎心,让我浑身发冷、心底震颤。
九十年代的樟木头收容站,坐落在镇区偏僻荒芜的郊外,远离市井喧嚣、远离厂区烟火,孤零零伫立在一片荒地之间,四周是高高的水泥围墙、密集的铁丝网、紧锁的大铁门,戒备森严、阴森死寂,普通人平日里根本不会靠近,也不敢靠近。
收容站的建筑都是老旧的红砖平房,墙体发黑、屋顶破旧、门窗锈蚀,常年不见修缮、不见打理,透着破败荒凉的气息。内部没有规范的房间、没有整洁的床铺、没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只有几间巨大空旷、密不透风的大通间,作为统一关押流动人口的场所。
每一间大通间,都会塞进几十甚至上百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善恶好坏、不分务工与否、不分有无苦衷,只要是无证被抓的流动人口,一律统一关押、混杂安置。房间里拥挤不堪、人满为患,人与人之间肩挨肩、脚碰脚,连转身、挪动的空间都寥寥无几。
地上没有地板、没有床铺、没有被褥,只有一层常年铺在地面的肮脏稻草。稻草发黑发霉、混杂着泥土、碎屑、垃圾,吸饱了潮气、汗味、秽味,踩上去松软黏腻,触感肮脏恶心。数百人日夜蜷缩在这片稻草之上,睡觉、休息、静坐、等候,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房间密不透风、空气凝滞浑浊,几十上百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日夜呼吸、汗液蒸发、杂物堆积,滋生出无比浓烈的异味。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脚臭、体臭、霉臭、垃圾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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