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可以安稳上班、安稳生活;而无证之人,便是无名无分、无依无靠的游离者,是城市的“多余人口”,是随时可以被驱赶、被盘查、被收容、被遣返、被随意处置的底层蝼蚁,没有任何话语权,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一座繁华的工业城市,万千喧嚣与机遇,从来都不属于一无所有的异乡人。它只接纳有身份、有凭证、有价值的劳动者,对于无证漂浮的打工人,只有冰冷的规则、无情的清查、残酷的驱逐。
那些年,镇上的流动人口整治清查从未间断,常态化突击检查、随机街头盘查、夜间专项整治,随时随地都会开展。或许是热闹的菜市场,或许是人流混杂的老街巷,或许是深夜的娱乐场所,或许是路边闲逛的街头,只要遇上巡查人员,只要拿不出暂住证,无论你是否安分守己、是否勤恳务工、是否有家有累,一律视为三无闲散人员,当场带走、集中收容、统一处置。
持证者,尚可苟活;无证者,寸步难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狂跳,剧烈地撞击着胸膛,沉闷又刺痛,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飞速拼接、串联,三天来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反常,瞬间有了最冰冷、最残酷、最无法接受的答案。
周四夜晚,阿强独自去往的老街巷录像厅,是全镇人流最混杂、人员最复杂、巡查最频繁的重点排查区域。那里鱼龙混杂,聚集着各色闲散人员,来往人员杂乱无序,是派出所夜间突击清查的首要点位,几乎每一次专项整治,都会优先排查录像厅、台球室、小网吧这类公共娱乐场所。
那晚的他,没有暂住证,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孤身一人,无凭无据,身处重点排查区域。一旦遇上夜间突击整治排查,他根本无从自证、无处辩解、无人求情,只能束手就擒,被当场带走。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寒风,刺得喉咙发紧、心口发疼。之前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侥幸期盼、所有的自我安抚,在此刻尽数崩塌、碎得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我一直拼命告诉自己,阿强那么善良、那么老实、那么勤恳,从未惹是生非、从未偷奸耍滑,命运一定会善待他。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底层小人物的安稳,从来都不由善恶决定,从来都抵不过冰冷的规则与时代的洪流。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质摩擦声,骤然打破了值班室死寂沉闷的氛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