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具损耗层层叠加,年底必然亏欠。
“若是灾年减产,租粮可免、可减?”
吴承武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租约既定,岁歉不减、岁丰不加。田地是恒产,不因年景好坏损益,佃户承种,便该履约纳租。”
“若是颗粒无收,佃户无力纳租呢?”
“以工抵债或以人抵债呗……”
吴承武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世道规矩,“无力纳租者,阖家入吴家作坊、庄园劳作抵账,直至补齐租粮。”
“也可将家中幼子、幼女送入府中为奴为婢,抵消亏欠。”
“自古乡里,皆是这般规矩……”
王宗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盘算着什么。
看完城外田产,马车折返县城。
每过一处吴家产业,吴承武都会让下人刻意放慢速度,并骄傲地介绍起来,仿佛是在证明他有投靠圣孙王宗的资本:
“正街三间粮铺、两间绸缎庄,都是最好的地段……”
“城外码头两座货栈,囤积南北往来商货……”
“城南渡口还有两座油料杂货铺、一间酒楼、一座质肆……”
当来到质肆前时,王宗疑惑道:“质肆是什么?”
吴承武愣了愣,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不会吧,连这都不知道?
于是他干脆下车,带着王宗三人进去。
原来,所谓的质肆就是典当行,只是汉代尚无典当行叫法,民间皆称质肆、子钱舍。
走进店铺,高筑的柜台后,木架层层堆叠,锈蚀耕犁、破旧棉衣、磨损纺车各种各样的东西尽数陈列。
最刺眼的是一叠叠摁着鲜红手印的人身典契……
王宗皱了皱眉,不再看,转身往外走,问道:
“月息多少?”
“质肆月息三分,专为百姓应急周转。” 吴承武从容道,“逾期不赎,抵押物尽数充公,民间都是这个规矩……”
随后吴承武又带着王宗先后去了粮铺,吴承武坦然道出自家生意经:“丰年农户扎堆售粮,粮价低廉,我们便尽数囤积。”
“荒年粮稀价涨,顺势售卖,补足府中损耗。”
“去年三辅流民四起,我吴家稳住济阳粮价,也算有功地方……”
最后,一行人又去往吴家私设的铁器作坊,作坊院落狭小隐蔽,并无大规模冶铸熔炉。
吴承武低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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