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拐棍放回膝上,闭上了眼睛,仔细想。
东西侯明确表示不欢迎他,他巧妙地绕开了对方的情绪,直接抛出了刺客的事情,东西侯顿时暴怒起来,而他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东西侯指责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立刻把话头一转,指出是有人在拿侯爷当挡箭牌,东西侯陷入沉默后,他递上台阶,并非为了翻旧账,只是想要一句准确的话,东西侯最终还是给了他这句话。
而且,东西侯还说“会看着”。
此刻,李一正后背的衣裳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东西侯那双眼睛,锐利得就像刀一样,与他对话的每一刻都不能有丝毫松懈,只要一个字说错了,对方就会翻脸;只要一句话显得软弱了,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但他最终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东西侯的正式表态,以及双方暂时的互不干涉。
好了,既然不是东西侯,那么现在所有的嫌疑,就全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了。
三皇子,也就是老三,百分之百就是他。
李一正把拐棍横放在膝上,用手指在铜皮包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这一趟麻烦十倍还不止,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底,今天这一趟,不仅仅是排除法那么简单,而是把最后一块拼图也成功地拼了进去。
李一正的马车从巷子尽头拐出去之后,东西侯依然站在门口,他扶着门框,望着巷口那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在风里不住地摇头晃脑,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管家从侧门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站在东西侯的身后,等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侯爷,要不要派人盯着九殿下。”
东西侯没有回头,说道:“不必盯。”
管家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要不要去查查他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比如刺客的家眷,还有被调走的部属。”
“查,”东西侯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要悄悄去查,不能声张,”他转过身来,那双老眼已经不再是在李一正面前时暴怒或者沉痛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冷静且深沉的审视。
“去禁军那边问一下,张横是什么时候从北营调到南门守备营的,调令是谁签发的,记住,只是去看一下,不要直接询问。”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东西侯叫住了他,“再让人留意一下朝堂上的动静,看看最近在这件事上谁跳得最高,谁急着催促结案,谁又想把水搅浑,把这些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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