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等暖和了就好了。老了,不中用了。比不了年轻时候。”
河生看着老李,想起了他们一起在船厂的日子。老李是焊工,手艺好,焊的焊缝探伤合格率百分之百。第一艘航母的飞行甲板,有三分之一的焊缝是他焊的。老李的徒弟小张现在也是船厂最好的焊工,接了他的班,又带了徒弟。手艺传下去了,一代一代的焊工在这片船坞里把自己的名字焊进了钢铁里。没有人在意,可钢铁记得。
“老李,你好好养着。等好了,我请你喝茶。”
“好。你说话要算话。你这个人,一辈子说话不算话。上次说请我喝茶,没请。上上次说请我喝茶,也没请。”
河生笑了。“这次真的请。”
“哪次你说不是真的?”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河生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
小寒的第二十天,河生收到了陈溪的书评。是方卫国写的,发表在《人民日报》上。标题是《一个女儿眼中的航母之父》。河生拿着那张报纸,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陈河生,一个从黄河边走出来的农村孩子。他不善言辞,很少说爱。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爱。对航母的爱,对国家的爱,对家人朋友的爱。他不说,他做。他的女儿陈溪,写了他。写得真好。把一个真实的父亲呈现在读者面前——沉默的、倔强的、不善言辞却又深情无限的。这本书,是一个女儿写给父亲的情书,也是一个时代写给另一代人的赞歌。”
河生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雨燕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哭了,走过来。“怎么了?”
“卫国写的书评。他把溪溪的书夸了一顿。也把我夸了一顿,把你、把大哥、把这个家,全夸了一顿。”
林雨燕接过报纸看了看。“写得真好。卫国这人,一辈子会写。年轻时候写新闻,老了写书,写评论。他的笔,没停过。”
“他停不了。他不写,手痒。”
“跟你一样。你不造航母,手痒。”
河生笑了。“我也是。手痒了一辈子。”
小寒的最后一天,河生坐在书房里,铺开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慢慢地写着。他写的是——“小寒”。字写好了,他看了很久,把它贴在墙上。旁边是周老师送他的那幅字——“天道酬勤”。
周老师的字比他写的好太多,端庄、稳重、有骨气。可他的字也在进步,笔画里有了一些筋骨,不全是浮在纸面上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