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水汽跟着她一起涌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那片被温泉泡得泛粉的皮肤。
张起灵从她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一种难以言说的黏稠感,在毫无波澜的皮相之下,深藏着执拗。
时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比花好看。”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
就好像这句话不是他想出来的,是本来就长在嘴边的,一张嘴就自己跑出来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种诡异的熟稔感从骨血深处涌上来,像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头。
他觉得这句话他好像说过很多遍,在很久很久以前,对着同一个人,说了千千万万遍。
时苒好笑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
他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又红了。
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心里头但凡有一点波澜,耳朵先知道。
“看不出来,你倒是无师自通,连这种甜言蜜语也张口就来。”
张起灵没说话,但目光还是没有移开。
时苒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桌上的水壶:“倒点水。”
张起灵站起来,拿起玻璃壶,倒满一杯温水,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送到她嘴边。
时苒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这人很多时候都是被动的,每次想要靠近,都要端着一副架子,非要人主动,他才肯配合。
典型的欲拒还迎,暗戳戳地释放信号,从来不会这么直白。
现在倒是变了路数。
“吹头发。”她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张起灵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发丝里,骨节分明的指节穿梭在黑色的发间,挑起一绺,拨开,吹干发根,再挑起一绺。
“这么熟练,”她从镜子里看他,“看来以前没少给别人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张起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没有,只有你。”
时苒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但嘴上不饶人:“我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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