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府,书房。
窗子开着半扇,风把桌上的纸页吹得翘起一角。
书房里静得很,
年熙坐在椅子里,仔细看着手上的书。
忽然,他掩住了嘴,偏过头去,一阵压抑的咳嗽从胸腔里闷出来,肩膀跟着轻轻耸动。
那咳嗽起初只是几声闷响,后来却越来越急,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椅子里佝偻起来。
指节死死抵住唇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眼角憋出几滴泪。
旁边侍立的小厮连忙递上一方素白帕子,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却不敢往主子脸上瞧。
年熙接过去,按在唇上,咳完了,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没让人看。
他垂着眼睫,将那帕子揉进掌心,指缝间隐约透出一丝暗红,又迅速被袖口遮掩,再抬头时面色淡漠如初。
旁边的仆人,连忙递上茶水,头却不敢抬高。
年熙接过来,用茶水咽下去喉咙的铁锈味和痒意。
“主子,”门外有人低声禀报,“沧州来信了。”
年熙眼皮都没抬,只把书往桌上一搁,伸出手。
下人弓着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
年熙接过来,轻轻一撕,抽出里头的薄纸,扫了一眼。
忽然笑了。
笑到一半,又咳了起来,下人连忙上去顺气。
待他喘匀了气,下人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真是废物。”年熙骂道:“几个西北的士兵都搞不定,还跑了两个。
就这本事,还想谋反?哪里来的脸,质问我们年家?难道送完粮,就得就地自刎不成?
也不知道父亲看中他什么了。竟然还想着和他共事!一个蠢人,能有多大的把握!”
下人站在书桌旁边,垂着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段话哪一句单拎出来,都是能让朝野轰动的事件。
“罢了。罢了。”年熙撒完心中的郁闷,重新整理思绪,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望向窗外那株老槐树,树冠浓密,遮住了半边天光。
转身吩咐下人,“传信给父亲,务必尽快处理干净,运送军粮的这几人,在西北军中的痕迹。还有,让父亲最近少跟敦亲王来信,给点粮食投诚就算了,真要上一条船,还得仔细思忖。”
下人躬身:“是。”
这时候,外面又有仆人禀报:“主子,派去富察府上的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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