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鲁挨个看完,蹲了很久,没说话。
那个中了毒箭但还清醒的老卒先开口了。
他叫图勒,跟了呼延豹十九年。
"少主。"
图勒的声音很虚,气若游丝,但意识还在。
"别磨蹭了。"
赤鲁没动。
图勒费了很大劲才把眼珠子转过来看他:"我这条命……撑不过今晚了。毒走了心脉,我自己知道。"
他停了停,喘了几口气。
"我们几个……走不动了。你要带着我们上路,一天挪不了几里。好不容易从苍狼手底下逃出来的,别因为我们几个废人,又陷回去。"
旁边那个双手碎了的汉子也开了口。他倒是清醒,疼得脸都变了形,但说话还利索。
"少主,给个痛快吧。拖着我们走,是害了所有人。"
那个后背化脓的也挣扎着转过头来,声音断断续续:"弟兄们……好不容易活着……别因为我们……"
赤鲁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愣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物资车旁,在两车东西里翻了翻。翻到底下的时候,他手一顿——几坛烧刀子。
他搬了一坛出来,拍开泥封。
酒香冲出来,浓烈得呛鼻子。
他把酒坛抱到七个人面前,蹲下来。
图勒闻见酒味,浑浊的眼珠亮了一下。
"酒?"
赤鲁把坛子凑到他嘴边,扶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往他嘴里灌了一口。
图勒咽下去,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烈酒入喉,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把体内的寒气逼退了几分。
"好酒。"他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没想到……死之前还能喝一口。"
赤鲁一个一个喂过去。清醒的几个都喝了,有的喝完闭了眼,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烧糊涂的那两个灌不进去,赤鲁就把酒淋在他们的嘴唇上,让酒味至少沾上。
全部喂完,赤鲁把酒坛放到一边。
图勒睁开眼,看了赤鲁一眼。
"少主。"
"嗯。"
"一会儿刀口利索点。别让弟兄们受苦。"
赤鲁点了一下头。
图勒闭上了眼。
周围的夜狼卫一个一个背过了身去。
不忍心看。
赤鲁拔出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