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的脚步微微一顿。
“……您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修一的语气轻快得不像是一位日理万机的财阀家主,“你上次可是嫌盐放多了,嘀咕了一整顿饭。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哪有嘀咕一整顿饭……”皋月侧过头,小声辩解了一句,“就说了一下而已。”
“一下?你说了三次。”修一伸出三根手指,“'盐重了','谁放的盐','下次能不能轻一点'。整整三次。逐字逐句,我都记得。”
“…………”
皋月别过头,耳尖似乎有一点微微泛红。
晚饭摆在和室里。
矮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白米饭、赤出汁味噌汤、腌萝卜、煮物、凉拌菠菜,按正式配膳的规矩在桌面上摆着。烤秋刀鱼搁在长碟正中央,银白色的鱼皮上烤出了细密的焦痕,析出的油脂还在微微冒着小泡。
还有两只竹制蒸笼。
蒸笼旁边放着一碟姜丝和一小壶黑醋。竹盖上还凝着水珠——刚从蒸锅里取出来的,热气将竹盖染深了一层。
皋月看到那两只蒸笼,步子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修一。
修一在她对面落座,从管家手里接过筷子。
“热过了。”他说。
但蒸笼被放在了离皋月更近的位置。
她掀开蒸笼的盖子。小笼包的薄皮被蒸汽胀得鼓鼓的,半透明的面皮底下隐约看得见橘红色的蟹粉馅料。
皋月夹起一只,在姜丝醋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咬了一个小口。
齿尖刺破薄皮的瞬间,滚烫的汤汁涌上来——蟹膏的鲜甜裹着猪皮冻化开后的醇厚,她赶紧抿住嘴唇兜了一下,怕溢出来。姜丝醋的微酸留在舌尖,刚好将那层厚重的油脂割开。
“嗯——好吃。”皋月认真地给出评价,“重新蒸过居然没有破皮,这次厨房的火候掌握得不错。”
修一也夹了一只。小心翼翼地在醋碟里蘸了一下——蘸得太深了,半个小笼包都浸进去了。皋月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父亲大人……轻蘸就好了,您把它泡醋浴呢?”
“啊?这样不对吗?”修一无辜地看了一眼醋碟里湿漉漉的小笼包。
“一点点就好了啦,不然吃不出蟹粉的味道的。”
修一将那只浸透了醋的小笼包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扬起。
“唔……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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