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只有青州元府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竹影摇曳的院子。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衫子,像只轻盈的蝶,忽然从月洞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底盛着明晃晃狡黠又不惹人厌烦的坏心思,声音清脆得像檐下风铃:
“喂,周屹!以后不许叫我‘表妹’,要叫我‘元大小姐’,听见没?”
兰烈成了烫手山芋。
杀了他,恐激怒呼延灼,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留着他,对方似乎已决意放弃这个妻弟,甚至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整合了草原力量,矛头直指大启。
秦勇的伤势不轻,虽坚持坐镇中军,但具体的冲锋陷阵已力不从心。
李屹洲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仅要协调各路兵马,应对敌军越发诡谲多变的攻势,还要时刻提防秦勇对他的恶意,更要面对每日都在增加的伤亡数字和逐渐吃紧的粮草军械。
战报如雪片般飞往京城,一次比一次沉重。
京城,元府。
芷雾觉得自己近来有些魔怔了。
她自认不是笃信神佛之人,往日里去寺庙,也不过是随俗礼佛,祈求的也无非是家人平安顺遂这类泛泛之言。
可最近,她往城外寺庙跑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护国寺、大相国寺、甚至京郊一些香火不算鼎盛但据说很灵验的小庙,她都悄悄去过。
每一次,她都极为虔诚地跪在佛前,奉上厚厚的香油钱,然后闭上眼,心里反复默念的,只有同一个名字,同一句祈愿。
回来时,袖中总会多一枚或粗糙或精致的平安符。
她将它们小心地收在一个锦囊里,放在枕下。
仿佛这样,就能隔空将那些虚无缥缈的愿力,传递到千里之外,护佑那个身处险境的人。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和血色中,李屹洲穿着染血破碎的铠甲,回头望来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她看不清,只感到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心悸。
“小姐?做噩梦了?”守夜的小兰听到动静,连忙掌灯进来,见她拥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没事……”芷雾声音有些发干,接过小兰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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