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可闻。
晚翠立在身后,看着自家娘娘孤寂清瘦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她跟随毛草灵整整十年,是唯一见过她所有狼狈、所有隐忍、所有脆弱的人。
旁人只敬她凤仪天成、智冠朝野、功盖山河,唯有晚翠记得,这个万丈荣光的女子,最初只是一个夜夜偷偷落泪、思念故土的异乡孤女。
“娘娘。”晚翠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大唐故土,是您的来路,却早已不是您的归处。”
一句话,轻轻戳破了毛草灵心底最后的迟疑。
毛草灵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窗沿微凉的雕花,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怅然无声。
是啊,来路漫漫,早已不堪回首。
十年光阴,足以改世人命运,足以换人间山河,足以让一场萍水相逢,变成此生根深蒂固的羁绊。
她缓缓回过身,目光扫过身前四位垂首而立的心腹。
苏砚清正刚直,一心为公;陆驰忠勇赤诚,镇守山河;温景然温润济世,安抚万民;晚翠不离不弃,岁岁相伴。
这四人,是她十年深耕朝堂、经营人心,一点点收拢、一点点淬炼出的肱骨心腹。他们敬她、信她、护她、随她,无关皇室尊卑,无关朝堂利弊,只敬她的仁心,信她的格局,念她的恩情。
这世上,再无一处朝堂,能得这般纯粹赤诚、生死相随的人心。
“你们所言利弊,朕……尽数了然。”
毛草灵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迷茫怅惘,多了几分历经沉淀的通透与沉静。一字一句,清缓有力,落在寂静的暖阁之中,荡开层层余响。
“大唐诏书,许我国后之名,予我家族荣光,洗我十年污名,圆我旧岁执念。看似万般圆满,实则空空如也。”
她眸光清明,将大唐朝堂的算计与凉薄,看得彻彻底底。
“十年前,大唐皇室为保金枝玉叶安然,毫不犹豫将我这无名罪女、青楼卑躯,推作和亲替身。彼时我身陷泥沼,命如草芥,无人问我死活,无人念我归途,无人惜我飘零。”
“十年后,我于异域深耕不辍,凭一己之力助贫瘠小国崛起盛世,名扬四海、功震邻邦,他们便翻覆旧案、平反冤屈,以无上荣宠召我归去。”
“从来不是念我、惜我、愧我,只是需要我这一身荣光、一世声望,为大唐邦交铺路,为皇室名望添彩,为朝堂格局借力。”
自古帝王最是凉薄,皇权博弈从来无关情义。
十年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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