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亲手屠没的于府,本来要在乾裕三年秋高马肥的时节,趁着边关开市,运这些货品去边关走商的。
这些和茶叶搭伴儿送来的稻米倒是能出个好价,海路也有不少船家沿途用它来压舱底。
毕竟,粮食永远是硬通货。
结果嘛......于府家业尽作他人嫁衣。
显而易见,李煜曾经在抚远县是见过这些粮食的。
他当时冬天每天登上内城城墙,低头一看,便能看到外城坊市间的那些粮囤,里面存放的就有此刻这一批被众人分食将尽的稻米。
甚至,这里或许还有李煜当初如约许给杨玄策的那一部分稻粮。
没错,李煜当时在抚远县给出去的粮车,其中也包含有一部分在辽东称得上‘珍贵’的稻米。
来源自然是城中其他大户来投时的‘自发捐献’。
于李煜而言,手中一石粟米或一石稻米,能养活的人数倒是大差不差。
所以杨玄策口中的‘李扒皮’,当时在屯将官牌到手以后,实则是不介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找补一二,以示亲近。
说起李煜,他平时甚至于就连自己的口腹之欲,也一向是抛诸脑后。
他彼时的人生志向早已经摆脱了这种‘低级趣味’。
换句话说就是不挑嘴,好养活。
时至今日,他身上那种‘能吃到最好,吃不到也行’的随缘感仍然异常强烈。
这也是他今日不吝于向众人分享这等小灶美食的根本原因。
在此之前,就连刘牧野和李定璋这样直接经手安排的人,可都没想过染指这份独属于景昭校尉的‘盛宴款待’。
......
想通了这些本就是自己的粮,李煜一改方才再添半碗溜缝儿的想法,又狠狠地在锅中打了满满一大碗。
方才还想着这些粮食都是山上流民舍不得吃的救命粮,李煜差点儿感动到不好意思动筷。
他都想着下回运粮,要不要给此地百姓运一批启梁山里囤放的稻米。
可现在......
原来这本就是我的粮啊——!
自己吃自己的粮,他现在打饭的动作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甚至还有闲心充当起灶边杂工,给家丁们打饭那叫一个勤快。
这些粮本就该进自己和他们的肚子。
......
入夜,百姓和兵卒各自归去居处,旅贲甲士屯驻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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