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甩去刀上的血珠,淡淡道:“杀。”
连弩的机括声再次响起,横刀的劈砍声、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王家大宅里混成一片。
血衣军的动作高效得可怕,他们不抢金银,不掠女眷,只是按照手中那份族谱,一个个核对名字,一个个确认身份,然后一刀毙命。
有试图翻墙逃跑的,被弩箭钉在墙上。
有跪地哭喊的,被横刀斩断咽喉。
有拿着匕首反抗的,被利刃贯胸。
王烈瘫坐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族人如同麦子般倒下,看着百年积攒的家业在刀光中化为灰烬。
他终于明白了。
那封血衣侯谕令,不是通知,不是警告,而是一份判决书。
从谕令抵达的那一刻起,这三百里封地内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被那尊远在武安城的杀神握在了掌心。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噗嗤。”
短刀没入心口,王烈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向后倒去,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是夜空下那面缓缓升起的血色旗帜,以及旗面上那个用金线绣成的、杀气四溢的“血“字。
与此同时。
三百里封地,十七县城,四十二大邑,数百村落。
同样的黑夜,同样的刀光,同样的血火。
邯郸以西的临水县,郑氏大族正厅里,家主刚写完投诚书,血衣军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行山麓的壶关镇,李氏私兵还没来得及集结,便被屋顶上射下的弩箭钉成了刺猬。
漳水南岸的平阳邑,王姓豪强试图组织乡民“自保“,话还没说完,血衣楼刺客便从人群中闪出,一刀割断了他的气管。
没有一处遗漏,没有一个人逃掉。
血衣军千人一队,配备火铳、连弩、横刀,沿着驰轨车道与古栈道同时出击,如同一张精密运转的钢铁机器,将三百里封地内的豪强旧族连根拔起。
而血衣楼的情报网,早在谕令下达之前,就已经将这些豪强的族谱、宅院布局、私兵数量、暗道出口,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每一箭都射在关节处,效率快得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在这般全方位、无死角的清洗之下,血衣楼竟然还有余力。
武安城,血衣侯府。
断玉坐在玉衡楼的灯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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