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檬执缰，手腕轻轻一抖。
“驾——”
挽马打了个响鼻，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走。
马车碾过古堡后院的青石板，辘辘声轻而匀，穿过侧门的石拱，驶上了庄园外围的土路。
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两旁的枯草上覆着一层薄霜。
远处的田野笼在晨雾里，灰蒙蒙看不清边界。
走了约莫一刻钟，车身轻轻一震，顺势扎进了松树林的浓荫里。
路况陡然就糙了。
林间的土路坑坑洼洼，全是树根拱出来的鼓包和雨水冲出来的沟壑。
车轮碾过去，整座御座都跟着颠，一下下硌得尾骨发沉。
冷檬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脊背下意识绷成一条直线。
身旁人影微动。
下一秒，一块厚密的羊毛毡垫递到了她肘边。
“垫上。”林枫说。
冷檬侧眸扫了一眼。毡子厚实平整，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她没推辞，抓过来垫在身下。厚软的绒面瞬间卸去大半颠簸，硌骨的力道轻了下去。
“谢了。”她低声道，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
越往林子深处走，雾越浓。
乳白色的晨雾从树根处漫上来，裹着湿冷的潮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冷檬额前的碎刘海很快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睫毛上也沾了雾汽，眨一下眼，便凝成小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滑。
她腾不出手擦。
缰绳在她手里，两匹马还得靠她镇着。
只能微微偏头，想避开迎面的雾。
可马车往前驶，雾气还是没完没了地涌过来。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指尖捏着一块素白的毛巾。
林枫微微倾身，毛巾顺着她的刘海轻轻擦过。
林间漏下的光穿过雾，在他眼尾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
冷檬整个人顿了两秒。
她缓缓抬眼，黑眸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眸色清冽，像林间结了薄冰的溪。
“你这家伙，胆子不小啊！！”
可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在缓缓转动。
林枫立刻收回手，退回原位，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看你握缰腾不开手，怕水珠滴进眼睛里，影响驾驭。”
冷檬轻哼一声，别过脸，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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