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了上千年、早已病入膏育的帝国。
西斜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他雪白的须发上染出一片血色。
「大人,」
副手在身後低语:「所有家族已确认就位。」
「高地家族控制了城门,北境家族进入了预定街区,狮心家族死士已潜伏在皇宫内廷外围。」
「白银家族的烟花船,正在驶向中央广场河道。」
「苍鹭公爵传来消息,二十六皇子殿下安全,即位诏书已封装完毕。」
「黑礁公爵的辎重队,已抵达城西备用集结地。」
金雀花大公没有回头,张了张嘴:「还有一个时辰。」
皇宫泰恩大殿,午宴已近尾声。
皇帝放下酒杯,脸上带着酒意晕染的微红。
他今晚很尽兴,很久没有这麽尽兴了。
他甚至主动提议,等烟花表演结束後,要亲自主持为几位功勳老臣授勳。
艾德温终於忍不住,借斟酒之机,俯身耳语:「陛下,老臣斗胆,今日宫中————似有不妥。」
皇帝看了他一眼。
「不妥?」
「禁卫统领奥布里大人,午时突发重病,已回府休养。」
「禁卫军今日换防异常频繁,臣看到了许多生疏面孔。」
艾德温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还有,狮心公爵克律塞斯,午宴开始後一直逗留宫中,身边带有武装随从,不合规制。」
皇帝沉默了几秒。
艾德温以为他会动容,会警觉,会下令彻查。
但皇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艾德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你知道七大家族今天为什麽都不来吗?」
艾德温愣住了。
「他们不是不敢来。」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越过满殿的觥筹交错,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他们是不想来。」
「因为今天过後,他们和我,就是敌人了。
「陛下————」
「朕不傻。」
皇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朕知道他们今晚会做什麽。」
「诺顿为什麽不来?」
「他是传奇魔法师,帝都任何一个角落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不来,是因为他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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