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渐稳,各部各司其职,军略有参谋司与五军都督府共商,政务有秘书司与内阁协理。我等这把老骨头,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煮茶清谈,松快松快心神,想来也无人能指摘什么。”
他语气轻松,但毕自严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那并非全然是放松,似乎还夹杂着些许……落寞?
像是一个习惯了忙碌的人忽然闲下来,反而不太自在。
毕自严微微一细想,当下心中明了!
说来也是,内阁这两年随着陛下的一系列改制,权力相比万历年间,确乎是缩小了许多。
如今司礼监的批红之权被御前秘书司取代,参谋司与大都督府则几乎包揽了所有军国谋略,内阁反倒被挤到了一旁。
虽仍为陛下信任,总揽政务,但那种统御六部、裁决机要的威权,已不复往日。
李邦华有此感触,实属正常!
“好了,不说这些了!”
一旁的袁可立捋了捋长须,接过话头,声音清朗:
“前日进宫,陛下赏赐了一套新贡的御用茶具,听说是景德镇御器厂受了工商新政的激励,匠人们鼓捣出的新玩意儿,工艺颇有创新。陛下说朕用着尚可,便赐了一套与老夫把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老夫寻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恰好李阁老这里有些福建刚贡上的‘武夷岩骨’好茶,便邀毕阁老一同来品鉴品鉴,也算忙里偷闲了。”
“难得两位阁老有如此雅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毕自严瞬间来了兴趣,目光转向袁可立手边那个未曾打开的紫檀木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袁大人,还不快快取出,让我等也开开眼?能被陛下称为‘尚可’的,定非凡品!”
袁可立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小心地打开木匣,取出一套茶具。
阳光下,只见那茶具胎体洁白细腻,釉面晶莹如玉。
最夺人眼球的,是上面那鲜艳欲滴、如同渗入胎骨般的红色纹饰,在如玉的白釉衬托下,宛如雪地红梅,又似旭日初升,绚丽夺目。
“嘶——这是……釉里红?”毕自严是懂行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
“听说这釉里红烧制极难,火候稍偏则色晦或飞,十窑九不成,成品较之青花更为珍罕,陛下还真是大方啊!”
李邦华也凑近观看,眼中露出欣赏之色:“确是精品!袁阁老,这套茶具,恐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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