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像一声被咽下去的叹息。
不多时,殿内恢复了整洁。空气中的硝烟味被重新添上的檀香盖了过去——
檀香是浓稠的,像一层蜡,把所有的气味都封在了底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微微发凉的空气,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方才的离去——
那凉意攀在桌案上、烛台上、椅背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
然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偏殿高耸的殿脊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如鹰隼般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那目光透过瓦片的缝隙,带着捕猎者的耐心与戏谑,锁定了这出戏的落幕。
捕猎者不会在猎物还没走远时就亮出爪子。
他只需要看见,记住,然后等。
黑暗中,朱樉嘴角轻轻一挑,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三分讥讽、三分意外,还有四分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兴奋是凉的,不烫手,像握住一块冰,你知道它总有一天会化,但此刻握着正好。
他整个人隐在飞檐兽首的阴影里,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只有手里那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螭龙佩,还在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
龙睛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沉睡的野兽半睁的眼睛。
玉佩在他掌心翻了个身,温润的玉面贴着他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朱樉出现在长沙城,不是偶然。
半个月前,他接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於琥之死,与北元有关。”
他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他认得,是金陵城里一个不该还活着的人写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决定要不要亲自来一趟。
又花了三天时间安排。
没有人知道他来了。
连他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
他像一滴水落进了一条河,融进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半个月里,他像一只猫一样潜伏在潭王府的暗处,看着朱梓在白天扮演一个暴躁的王爷,在夜里扮演一个失眠的丧亲者。
他看见朱梓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对着桌上一把没用过的茶壶——
那是於琥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物,壶盖上刻着一个“琥”字。
朱梓没有用它泡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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