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已经不知过了有多久,香炉的香火早就燃尽。
最后一点猩红火星灭去,余下一截截灰白香骨,歪斜陷在冷掉的香灰里。
屋子里昏昏沉沉,长明灯燃了一夜,光色疲惫地照在香案、牌位、黑白遗像上。
空气里还残着淡淡檀香气,混着一夜雨水的湿冷,沉闷压抑得像一间密不透风的囚室。
傅其桢一身洁白婚裙,裙摆从蒲团散落,麻木的跪着。
若不是她的肩背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就仿若是供桌前多出来的一件祭物,或是一场无声的白色祭奠。
她跪得太久,腰背已经不再笔直,肩膀垂着。
一双素手,白的没有血色,甚至泛着出血管的青色,安静地搁在腿上。
她面色更加苍白,眼眶红肿得厉害,可里面没有多少泪了,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剩一夜精神凌迟后的空洞。
“吱……”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门响,静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
外面清晨灰白的天光,从那道门缝里透过一线,在地面划出一道惨淡亮色。
女佣桂生站在门口,要迈进来的脚,在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突然停住。
她眸子怔了一瞬,下意识屏住呼吸。
满室昏暗,黑白遗像,冷掉的香灰。
还有傅其桢一身白,一动不动的跪在正中,叫人心里发冷。
哪里像新婚,分明像守灵。
桂生手心微微蜷起,迟疑许久,到底没敢靠近,只站在门边。
“少姨太……”
桂生心里一紧,跪着的那人没有一丝反应,仿佛浑身覆了雪,冰冻住了一般。
“少姨太,少帅允您回房歇息了。”
她又稍稍提高了声音,可依旧没有回应。
傅其桢木然的跪着,微睁着的哭肿的眼,却没有焦点,像灵魂已不知飘去了哪里。
桂生抿了一下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放轻脚步,生怕稍重一点,会惊碎眼前这个人。
“少姨太?”
桂生微微偏头,想去看她的脸。
傅其桢终于耳膜一刺,少姨太……
她空洞的瞳仁,缓慢地,一点一点重新聚焦,抬起眼看向桂生。
桂生呼吸一滞,暗自抽了口冷气。
昨日她第一次见傅其桢时,这个女人还是清艳瑰丽的,全然新妇的柔软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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