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却并不凌乱,反而透出一种矜贵与庄重,意外的和谐。
只是太静了,静得不像一场婚礼。
长案前没有双方长辈,厅侧也没有围观宾客,只有几名军官与司仪肃然站立。
前方正中,设着一张长案,铺着暗红色绒布,案上摆着两方印章,还有一册装订精致的文书。
旁边站着司仪,穿着深色长衫,胸前别着一朵红绸花。
曲副官也军装笔挺,与另外两名军官分别立在两侧。
军乐声在他们踏入厅内以后逐渐缓下来,最后一道铜管尾音在高高穹顶下盘旋片刻,终于散去。
整个大厅一下安静,庄严得像某种仪式。
司仪向前半步,先向两人略一躬身,随后清了清嗓,高声开口。
“请新郎、新妇入印。”
傅其桢眼睫轻轻一动,这是如今不少新式文明婚礼里常有的章程。
旧式婚书与新式登记礼法混在一起,以双方私印落文,作凭。
两名军官上前,其中一人捧起赫知彦的印章,另一人取起傅其桢的。
小小一方白玉,刻着她的名字。
动作端正,肃穆,像是在执行一道军令。
军官将两方印章分别蘸过印泥,红色印泥极鲜艳。
然后一左一右,落向长案中央那份文书。
傅其桢站得稍远,隔着白纱,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唇边笑意愈加深了。
那一瞬,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圆满感,辗转五年,自己的名字最终还是落在了与赫知彦有关的婚书上。
兜兜转转,命运最终将她送回了原处。
长案之后,曲副官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垂了下去,下颌轻收,神色一瞬僵硬。
只看见两名军官手臂同时落下,清脆两声。
“啪。”
两方印下,赫知彦,傅其桢。
红印落定,文书最上方,赫然写着几行端正小楷。
【今以傅氏其桢,纳入赫府,列为侧室】
两方印章,正正压在文尾,鲜红醒目,像两道再也无法轻易抹去的烙痕。
赫知彦眉头倏地微微蹙起,心口似乎有什么像刀一样划过。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已经落下了,再想收回,便不是一句后悔便能解决的。
而此刻站在数步之外的傅其桢,只是看见那两道落印,眼睛轻轻弯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又往赫知彦身边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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