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越来越窄,一排排石库门房子沉在夜色里,窗户大多黑着,偶尔有一两户还亮着昏黄灯火。
晚风穿过弄堂,墙角堆积的落叶,一路沙沙滚过去。
弄堂口只悬着一盏旧路灯,灯罩里落了虫尸和灰,照出来的光昏黄暗淡。
盛景作慢慢踩下刹车。
一时,吉顺里弄堂口,发动机熄灭,一路伴随的机械声也倏地消失,周遭立刻静谧下来。
傅其桢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下去。
有些话,她知道,该说了。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袋边缘,似在斟酌措辞。
待几息,她再转过脸看身侧男人时,神色坦然。
“六少。”
盛景作也转向她,弄堂口那点昏黄的光从车窗透进,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嗯?”
他看着她,神色明明温和,可眼底隐约有了一点等待判决般艰涩。
傅其桢凝着他那明显闪过的滞涩,心里竟也莫名揪紧一瞬,可该说还是要说。
“其实那天你说的话……”
她才刚开口。
霎时,不远处的幽深弄堂里,猛地传来一声女子失措的惊叫!
“滚开!”
声音尖锐得骤然刺破夜色,似把尖刀,一下划破了沉静。
下一瞬,尖锐再度响起。
“滚开!你们别过来!都滚开!”
倏地,傅其桢眸光骤紧,整个人猛地僵住,脸色顷刻变了。
“其纾?!”
盛景作也立刻坐直身体,神色骤变。
傅其桢惊得傅其纾的惊叫,根本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立刻转身打开车门。
一时,冷风猛地灌进车里。
“其纾!”
弄堂深处那处声音还在不停,是其纾,没错,是其纾的声音。
傅其桢心口狂跳,全力快步朝那弄堂深处跑去。
盛景作也紧跟着下了车。
“其桢!”
他连车门都顾不上,拔腿便追了过去。
——
幽深狭长的弄堂深处,老旧路灯光影昏黄斑驳。
几道歪斜拖沓的人影,正错落围堵在巷中墙角的退路。
是四五个本地地痞,皆是巷口游荡的闲散无赖。
他们敞着短褂领口,满身劣质酒气混着汗臭,脸上尽是酒后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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