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头上流下来。他低头看着铜腿——铜脚掌踩在土地上,土面上有一个印子,铜脚掌的印子,方的,圆的,和真脚的印子不一样。
他蹲下来,用左手摸了摸铜脚掌。掌面是铜片,光面的,没有纹路,在土地上不打滑,土够软。但在石板上呢?在木板上呢?他按了一下铜脚掌,弹簧咔了一声,有缓冲,但不多。
苏婉清站在旁边。她也在看铜脚掌。
她说:“脚掌的弹簧太硬了。”炭笔在纸上又记了一笔。“缓冲不够。你落地的时候膝盖在受力,等于你的断面在受力。久了会疼。”
铁生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铜腿落地的那一声当清脆,但清脆的另一面是硬——没有肉垫,没有肌肉,没有关节软骨。铜脚掌磕在地上,力从脚掌传到铜骨,从铜骨传到接座,从接座传到断面。每一步都是一次微小的冲击,断面皮肤在接座里承受着这些冲击。
“明天我加一层皮垫。在脚掌下面。”苏婉清说,“吸收冲击。”
铁生点了点头。
头三天的夜里,铁生不卸义腿。
苏婉清说过要卸,让断面皮肤透气。但铁生不卸,他穿着铜腿睡——不是忘了,是他发现,穿着铜腿睡觉的时候,幻肢痛减轻了。铜腿在,传导丝在,灵力在铜骨里流,他的神经不再向大脑报告“左腿不在了”,因为左腿在,铜的,但它在。
铁心困在铜甲内部也知道。蓝光在甲缝中闪——铁心能感觉到铁生的灵息在夜里平稳了,不像前几天的急促和紊乱。
“哥。你穿着铜腿睡?”
“嗯。”
“断面……”
“没事。”
铜甲缝里亮了一下蓝光。铁心没有追问。
第二天,铁生又摔了四次。
第一次第三步。铜腿的膝盖齿轮屈得太早了,他的右腿还没迈完,铜腿就弯了,整个人往左前倒,铜手撑地,土蹭脸,爬起来。
第二次第六步。铜腿的脚掌落在了不平的地面上,院子里有一块石头,铜脚掌磕在石头上,当当,铁生的重心偏了,倒了,爬起来。
第三次第八步,不是铜腿的问题,是右腿,真腿累了。走了八步之后右腿开始发抖——他的身体一直在用右腿找平衡,右腿承受了大部分重量,铁生没意识到,直到右腿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倒了,爬起来,爬到一半又倒了。这次是铜腿没弯对,膝盖齿轮发出一声脆响,没屈,铜腿僵在直的,他跪不下去,整个人歪在地上,用左手和铜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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