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了一桌。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角、蒸枣糕,中间还有一条鱼。那是赵大柱头天去集上买的,用草绳串着提回来,活蹦乱跳的。鱼是红烧的,上面撒了把葱花。卫红扒着桌子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王秀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说:“慢慢吃,刺多。”卫红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还盯着桌上那碗肉。
吃到一半,陈宝柱来了。他提着一小坛酒,往桌上一放,说:“我添个菜。”王秀兰让他坐,他摆摆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赵大柱旁边。赵大柱给他倒酒。陈宝柱喝了一口,眯起眼,咂了咂嘴:“这酒不错。比食品厂过年发的强。”赵大柱说:“您多喝。”陈宝柱说:“不喝了。喝多了话多,惹人烦。”桌上的人都笑。
吃到后来,月亮升到了当空。院子里亮如白昼。陈宝柱靠在椅背上,忽然说:“秀兰,往后你打算怎么干?”王秀兰停下筷子:“您怎么问这个?”陈宝柱说:“中秋过后,下半年就快了。地区那边,中秋的礼盒单子不会小。过了中秋还有春节。你能一天到晚这么赶吗?光靠这院里十来个人,早晚把人累散。我劝你,正儿八经地弄个厂。”
这话一落,桌上安静了。赵大柱举着的筷子停在半空。婆婆也不夹菜了,抬起头看王秀兰。
王秀兰放下筷子,说:“陈师傅,不瞒您说,我也在想这个。光靠家庭作坊,做到头也就是个作坊。可办厂不是小事。要地,要房,要手续。还得有人。”陈宝柱说:“手续你已经有了一些。地,村东头那片荒着也是荒着。人,你现成的一帮帮工。只要你想干,我把我这张老脸也豁出去,帮你跑腿。”赵大柱说:“算上我。砌墙、垒灶、修路,我能干。”跃进插嘴:“娘,我放了学也能帮着记账!”王秀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她没说话,端起面前那碗甜水,冲大家举了举:“那咱就干。”
中秋过后没几天,王秀兰开始打听村东头那块地的事。村支书说,那是片宅基地,连着打谷场,早就收归集体了。要办厂,得向公社打报告,由公社再往县里批。王秀兰听了,当天就去找刘科长。刘科长说:“这是大事。你得先有个规划。多少地,多大厂房,生产什么,用多少人。我给你拟个草稿,你拿去找林副县长。这种事儿,没人替你说话,你跑断腿也批不下来。”王秀兰说:“我懂。所以我来求您。”刘科长点着烟,看了她一眼,说:“你啊,胆子比天还大。成,我帮你写。”
从县里回来,王秀兰又去了一趟公社。公社的人说,个体户办厂,政策上还没有明确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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