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队的板车,咱送一趟。”
“还送?”
“这才哪到哪。”王秀兰说,“到了冬天,这些东西更缺。得多收。”
赵大柱蹲下来,手在花生袋子里搅了搅,忽然低声说:“赵老二今天也上山了。”
王秀兰正在记账,闻言停了一下:“摘山楂?”
“嗯。还有他媳妇,他小舅子,三个人,摘了一天。”赵大柱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房顶上晒满了,比咱家还多。”
王秀兰没说话,继续记账。她的账本是从学校找来的旧算术本,上面用铅笔画着道道,一道代表一块,半道代表五毛。赵大柱看不懂,也不问。
“他摘就摘吧。”王秀兰说,“山楂就那么多,他卖不出去,自己吃不了,早晚还得来找我。”
赵大柱抬头:“找咱干啥?”
“卖给我。”王秀兰说。
赵大柱瞪大眼睛:“他卖给你?他巴不得咱家倒霉,能拉下脸来卖给你?”
“他不想卖,但他媳妇会来。”王秀兰把账本合上,站起来,“粮食比脸重要。他赵老二又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赵大柱不吭声了。他忽然发现,王秀兰的算盘打得远,远得他看不清楚。
第二天傍晚,赵老二的媳妇果然来了。
她叫李翠娥,个子矮矮的,圆脸,颧骨红扑扑的。她推开王秀兰家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袋子东西,脸上讪讪的,嘴张了几次才出得了声:“秀兰嫂子,我……我有十几斤山楂干,你收不收?”
王秀兰正在灶房煮粥,闻言走出来,看见李翠娥站在枣树底下,整个人缩着,像只要找洞的老鼠。
“收。”王秀兰说,“一毛五一斤。”
李翠娥急了:“咋才一毛五?你上回不是说,你家的卖了两毛多……”
“我自家的货,走食品厂。你的货,得过我的手。”王秀兰说,“一毛五,我不压秤,现钱给你。成不成,你回去跟赵老二商量。”
李翠娥站了十几秒,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称吧。”
称完,十七斤,两块五毛五。李翠娥接了钱,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低声说:“秀兰嫂子,你……你别跟我家那位一般见识。他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虚。我回去劝他,往后不跟你争了。”
“不用劝。”王秀兰说,“以后你们摘了,挑好的晒,晒透了再送来。我收。”
李翠娥怔了怔,忽然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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