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嘴,说:“是周德明。他拉了县里几个人,搞了个整顿工作组,专门整治个体食品加工。说是保食品安全,其实就是冲你去的。你上个月不是没去见他吗?后来他让人捎话,你也没理。他这种人,最怕的是面子掉地上。你要么去给他服个软,要么就等着他一层层剥你的皮。”
“服个软,然后呢?”王秀兰问。
“把配方交出来,挂靠到国营厂。你再厉害,也是给国营厂干。”刘科长说,“周德明就是想要你的配方。你信不信,只要你松口,明天就让你开工。不加条件。”
王秀兰冷笑了一声。她把那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水有点温,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不交。”她说。
刘科长“嘁”了一声,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讲。他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纸条,推过来:“这是地区副食品公司孙志强办公室的电话。周德明的手能伸到县里,伸不到地区。你与其在县里跟他耗,不如把重心挪到地区去。地区市场做大了,他一个县国营厂的厂长,面子再大,也大不过钱。”
王秀兰把纸条收了。刘科长又补了一句:“别硬来。这年头,胳膊拧不过大腿。但胳膊可以绕着走。”
王秀兰点了点头。她告辞出来,天已经下起雨。雨点子很大,砸在脸上生疼。她站在厂门口,看着街面被雨浇得发亮,心里反而慢慢静了。
周德明要的是配方,要的是一个“国营”的名分压着她。她不给,就逼她关张。可他不明白,她早就不指望这个县了。县里卡她,她就去地区。地区卡她,她就去省里。只要东西硬,路是堵不死的。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赵大柱站在院门口,没打伞,浑身湿了大半。三个孩子在堂屋里,听见门响,都冲了出来。王秀兰把三个孩子推进屋,说:“别淋着,都进去。”
赵大柱跟进来,手里攥着一把伞,没撑开。他问:“咋样了?”
“是周德明。”王秀兰说,“上面搞了个整顿组,冲咱来的。”
赵大柱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他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老狗!我去找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找他有什么用?”王秀兰说,“你能把他打一顿?打了咱更没理。这就是明的暗的一起上,逼着咱把辛苦做出来的糕白白送给他。你越急,他越乐。他坐在办公室里,就等着咱乱。”
赵大柱喘着粗气,不吭声了。
王秀兰坐下,把湿衣服脱了,换上一件干褂子。她朝外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