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申请那个个体户的照,批下来了。让去领。”
王秀兰接过信封,没拆。她问:“是县工商所那个所长批的?”
“是。上头文件下来了,全县头一份。”那人笑了笑,“你领的时候带两张免冠照片,再带上户口本。手续不麻烦。”
他骑上车走了。王秀兰站在院门口,低头看那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一个字没写,可拿在手里,比什么都沉。
刘嫂子跑出来,连声问:“批了?真批了?我的天!全县头一份!秀兰啊,你这下可成了!”
赵大柱从柴房出来,身上还带着木屑。他急步走到王秀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信封,嗓子发干:“能领了?”
“能了。”王秀兰说。
赵大柱的嘴张了两下,啥也没说出来。他忽然转身走到院子里,冲着三个孩子喊:“都出来!你娘的事成了!”援朝和跃进从屋里跑出来,卫红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三个孩子仰着头,一脸茫然。跃进问:“啥事成了?”
王秀兰把信封举高了一些:“娘以后就是有执照的人了。咱家做买卖,国家认了。”
援朝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真的?娘,那以后没人说咱投机倒把了?”
“没人说了。”王秀兰说。
援朝跳了起来,围着院子跑了一圈,嘴里喊着:“俺娘有照了!俺娘有照了!”卫红追着他跑,小鞋啪嗒啪嗒响。跃进站在枣树下,抿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王秀兰走过去,用袖子给跃进擦脸:“哭啥?这是好事。”
跃进抽着鼻子:“我知道好事。我就是想起来,以前上学,人家骂我,说你是投机倒把的。我心里难受。”
王秀兰把跃进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孩子的身子单薄,像裹着一阵风。她说:“以后不难受了。谁说你,你挺直腰。娘不丢人。”
第二天,王秀兰去了县城。
照相馆在汽车站旁边,门面很小,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照片。王秀兰在镜子前坐了,照相师傅说:“同志,头抬一抬,头发拢到耳后。”她照做了。照相机咔嚓一响,灯晃了一下。她想起前世结婚时也照过一次,那时候年轻,没觉得这镜头有多重。现在坐在这儿,腰是直的,心是定的。
领照的过程不算麻烦。工商所那姑娘把一张印着“个体户营业执照”的硬纸递过来时,手都在抖:“王大姐,这是咱全县第一张。你可得收好了。”王秀兰接过来,道了谢。她没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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