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篓子。王秀兰把麻袋往院子里一放,说:“倒出来。”
满院子的红色铺开来,像谁打翻了一筐玛瑙。卫红坐在门槛上,看得眼都直了,伸着小手去抓。王秀兰拿了一颗,用刀划开,去了核,把果肉塞进卫红嘴里。孩子嚼了两下,酸得浑身一激灵,可吃完了又伸手要。
“吃多了倒牙。”王秀兰说,“等着,娘给你做山楂水。”
她进灶房,把一把山楂洗了,放进砂锅里,加了小半锅水,又放了一小块红糖。火烧起来,水慢慢开了,山楂在锅里翻滚,汤色变成淡红色。她把山楂水盛出来,凉到温乎,递给三个孩子一人一碗。
三个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酸酸甜的,比白水有滋味。跃进喝得最慢,一小口含在嘴里,舍不得咽。
“好喝不?”王秀兰问。
“好喝。”跃进说,“娘,这比糖水好喝。”
王秀兰说:“以后拿它做山楂糕,比这还好吃。”
跃进眨了眨眼,没懂。援朝说:“娘,山楂还能做糕?”
“能。做成了,拿到城里卖钱。”
援朝的眼睛亮起来:“那我要帮着做!”
王秀兰摸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下午,赵大柱也上了山。他挑着担子,走得快,到半山腰只歇了一回。他摘山楂更猛,直接爬上树,抓住树干使劲一摇,满树的山楂噼里啪啦往下掉,像下冰雹。援朝和跃进在下面捡,捡得手都酸了。卫红放在背篓里,用一件旧棉袄裹着,放在地头的大石头旁边,不哭也不闹,自己抓着一根草晃来晃去。
到天黑前,全家总共摘了二百来斤。王秀兰让赵大柱把最大的那个木盆搬出来,全倒进去。水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冰凉的,把山楂泡上。泡了一个时辰,再捞出来,控干。然后就是切。
切山楂是个细致活。王秀兰拿着菜刀,把山楂一颗一颗切成两半,挖出核,再切成薄片。她的手快,一刀一个,案板上笃笃笃地响,像雨点打在屋顶上。赵大柱在旁边,用拳头砸核,砸得手指头都红了。援朝和跃进也上手,一个递果子,一个摆片子。
一家人在院子里忙到深夜。油灯放在窗台上,火苗被风吹得一跳一跳的。枣树的影子照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招呼。
切好的山楂片摊在苇席上,天不亮就端到房顶上去晒。李家坳的太阳很足,日头白花花地砸下来,晒得苇席发烫。山楂片在太阳底下慢慢收缩,颜色从艳红变成暗红,边缘卷起来,像一片片干枯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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