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林被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乡下女人当众揭了短,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指着门外拔高了嗓门。
“你算个什么东西,哪个公社跑出来的泥腿子,也敢跑到县医院来教训我?”
他指着担架上的陆执安,唾沫星子乱飞,“我告诉你,这台手术我说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出了医疗事故你这个乡下女人拿命赔吗!”
沈明珠根本不搭理他的跳脚,反手抓起桌上的空白病历纸和钢笔,凭借一路上用神识锁定的画面,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幅连血管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的胸腔解剖图跃然纸上。
“弹头是从右侧锁骨下方斜向下射入的,穿透第三肋骨间隙,目前卡在第四肋骨后方,距离右肺动脉分支只有不到两毫米的距离。”
沈明珠用笔尖重重戳在图纸上的红点处,将那张纸直接拍在葛长林面前的桌面上。
“只要你沿着第三肋间隙做切口,避开胸廓内动脉,就能清楚看到弹头尾部,根本不需要大面积翻找。”
葛长林垂眼扫过那张堪比教科书精准的解剖图,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常年坐在主任位置上的傲慢让他根本不愿向一个乡下女人低头。
“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连听诊器都没拿,光凭两眼一看就能知道弹头在第四肋骨后面,你以为你是大罗神仙吗!”
他一把抓起那张纸揉成团砸在地上,转头冲着门外的护士大喊:“把这个疯女人轰出去,给病人挂上止血药和血浆,拖到明天早上等专家来!”
护士刚要上前赶人,担架上一直昏迷的陆执安突然胸腔一阵起伏,大口的鲜血顺着唇角涌了出来。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越过乱作一团的人群,直接定格在沈明珠身上。
“把她画的图,捡起来。”
陆执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硬生生让急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干事赶紧蹲下身把那张纸团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平凑到陆执安眼前。
陆执安只扫了一眼,便偏过头看向面色铁青的葛长林,“把她的判断一字不落写进我的病历里,让她签字确认。”
葛长林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随时可能咽气的军官。
“陆同志,你疯了吗,她就是一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乡下女人,你听她的就是在找死!”
陆执安压根没理会他的跳脚,手指扣住担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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