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血战打下来,整面城墙到处都是血迹斑驳。垛口也崩裂了大半,砖石碎屑掉落地满地都是,城下层层叠叠的尸身铺在墙根,烧焦的皮肉味道混着石灰、辣椒的呛味,飘在凉州上空。
守城的兵卒和民壮几乎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刀口血痕密布。
能站着的人,没一个身上是干净的。
翟天雄扶着城墙,望着漆黑的旷野,眉头从白天打到晚上就没松开过。他身经百战,打过的硬仗数不胜数,可十五万大军昼夜压城的打法,属实是把城内这点兵力耗到了极致。
一万出头的人马,分守四门,轮番抵挡西凉潮水般的攻势。一整天打下来,伤兵过半,阵亡的弟兄摞起来都快堵死城墙拐角了。
几人现在都聚集在南门商量对策。
冷月胳膊中箭,旧伤叠加新伤,脸色惨白,靠着垛口勉强站稳。王大彪更不用说,一肩一箭,胳膊青紫肿胀,浑身都是血污,却依旧死死攥着短棍。
白胜雪也是一样,身上的伤口用粗布随便缠了几圈,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他靠在垛口上,目光盯着城外漆黑的官道尽头。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人家破城,咱们这帮人都得先累死了。”
翟天雄语气里满是疲惫,“援军再不到,凉州真的守不住了。”
话音刚落,远处旷野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动静。
是整齐的马蹄声、行军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转头望向南方官道。
白胜雪猛地直起身,眯眼远眺。
夜色虽浓,但旷野开阔,隐约能看见远处一条长长的黑影,正顺着官道飞速逼近凉州。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伍绵延数里,行军节奏规整,绝对不是西凉散漫的杂牌军。
“是援军!”一名斥候士兵失声喊道。
翟天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亮,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子微微松动:“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方镇远打了几十年仗,戎马半生,从小兵拼到天启大将军,眼光毒辣得吓人。队伍还没靠近凉州地界,远远听见城头隐约的厮杀余音、看见漫天未散的烟火,心里瞬间就摸清了局势。
凉州城必然激战整日,守军早已疲惫不堪,大概率已是强弩之末。
他勒住马缰,抬手止住行军队伍,沉声喝令:“全军戒备!提速急行!凉州战事未歇,小心有埋伏!”
两万八千援军立刻提速,脚步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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