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细看,眼底微光轻轻一闪,能看见土层之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极细的黑纹。
纹路横平竖直,铺遍整座山坡。
像一张无形大网,死死扣住整片阴脉坟地。
“不是山神动土。”陈砚沉声开口,“是印纹借地。”
散毛古印的镇山纹路,本是护脉、镇煞、稳山河。
如今被逆道局势倒转,纹路覆入阴坟地,锁阴、封骨、灭祖痕、断旧脉。
坟不是被平了。
是被印纹吞了。
所有旧坟痕迹、所有祖骨阴气、所有世代扎根的村寨旧脉,尽数被沉印倒转之力收纳、抹平、归零。
寨长声音发颤:“那……那咱们村寨的根?”
“根还在。”陈砚抬头望向清江方向,“根在江底。”
“但旧脉被封,旧痕被抹。”
“从今夜起,散毛旧寨,再无古祖阴护。”
千百年来,村寨活人得祖荫、死人归旧土、阴阳相护、山河安稳。
如今阴脉被封,祖痕被吞。
村寨只剩下活人烟火,再无旧灵庇护。
等于彻底裸露在山海诡势之下。
这一步棋,极狠。
不伤人、不流血、不惊世。
直接斩断村寨千年阴阳平衡。
第二节雾里有人归
山雾越来越浓。
日头明明挂在天上,却被雾遮得只剩一团惨白虚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清江、绝壁尽数隐没,视野不足三尺。
风停了,鸟静了,水无声了。
整片大山,死寂得诡异。
村民不敢再待坟坪,成群结队匆匆下山,人人心慌意乱,流言彻底压不住了。
“山不对劲!”
“古寨要出事!”
“旧印要醒了!”
恐慌顺着村落巷道飞速蔓延。
陈砚独自立在平整坟坪中央,静静听着四面风声寂灭。
忽然,雾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慌、不重、不飘。
是本地人走山路的步子,熟土、熟坡、熟路。
雾太浓,看不见人影,只听得脚步声从坟坪尽头,一步步缓缓走近。
一步,落土无声。
两步,近在咫尺。
陈砚背脊微紧,没有退。
他看得出来,对方没有煞气、没有凶势、没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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