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辰时
车骑甚盛,旌旗蔽空。
百官皆已就位。
不过,大多面色不豫,尤其是言官和御史等科道官。
“圣驾到!”随行太监抻着脖子喊。
嘉靖一身弁服,不乘轿舆,竟骑着一匹西域汗血天马“哒哒”行出!
群臣钉在那,默不作声!
礼部给事中沈文彦黑着脸跌撞而出,
“臣之愚,以为陛下此举不合礼法!”
嘉靖勒住缰绳,天马听话止住,似笑非笑地俯视沈文彦,
“朕行田猎之礼,如何不合礼制了?”
礼制是百官牵制帝王的绝招。
凡要说什么,先套上个不合礼制,总能驳得皇帝哑口无言,在嘉靖初登基时就悟到这个道理。
旷日持久的大礼议,何尝不是嘉靖夺权之争?
嘉靖是个好学生,他会举一反三。
凭什么只有官员能用礼制掣肘皇帝?皇帝如何不能用礼制制约臣子呢?
之后嘉靖借以礼制大做文章,多少牵动朝野的任命,全被嘉靖隐在了礼法中。
今日不会顺利。
但,嘉靖喜欢挑战。
田猎符合礼制,嘉靖着服挑不出毛病,更有辽东献俘...已是万无一失,看这姓沈的言官还能说什么!
沈文彦不打磕巴,满腔正直:“陛下肩承万万之国,身担江山社稷!然禽兽无眼,虽万全无患,陛下不宜近也!
鄙语有言: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孟子云:君子不立于危墙。君子尚知避祸,而况圣君乎?!”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言官,思捷语速,唇枪舌剑!
其余臣子在心中不住叫好!
在田猎之礼上既然找不出毛病,那我为了君王安危总行了吧!
沈文彦满面正色,堪比唐太宗时的诤臣魏征!
嘉靖见沈文彦拜在马前,梗着脖子,瞧这样子一言不合便要死谏。
剑拔弩张之际,嘉靖笑了笑。
气氛一缓。
“你说的是,是朕不爱惜自己了。
士有诤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朕险些陷于不义...沈文彦,你为给事中屈才了,你任仪制司郎中罢,朕要时时听到你的谏言啊。”
给事中级别低权力大,礼部清吏司郎中相比是提了两个品级,但远不如给事中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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