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治
棋盘上经纬纵横,棋局已杀到收盘,盘面上可以落子的地方屈指可数。
弈道高手在仅剩不多的落子处,不仅要考虑自己该下在哪,更要考虑不想让对手下在哪。
宁知府官服、官靴、官帽,官服前胸后背贴着方方正正的云雁补子,内里衬着斜纹棉纻曳衫。
执黑。
马同知未着官服,包着件青棉羊皮袄子,头上包着诸葛巾,倒像个求学的学子。
执白。
宁知府落下一子,纵横之间又少了个落子处。宁知府不再看棋盘,笑着看向马同知,
“益都本为青州府治,元代为益都路时是,开国初年改为青州府时也是,当今圣上行新政,反把青州府治改在了乐安。
不然,现在你我对弈,汝贞还能在旁观棋呢。”
“知府大人,您说的是。”马同知再落子,“不过,等到明年,青州府治还要改为益都。”
“哦?你是哪来的消息?”
马同知在指尖翻弄棋子,“猜的。”
“哈哈哈哈,你总能猜对。”
宁知府这次落子慢了,定睛看向棋盘,马同知宁可在大局上失子失势,也要死守住棋盘的西北角。
“这里你死都不让?”
“死都不让。”马同知点头。
马同知死都不让。
他要眼睁睁看着漕运船发。
退一步讲,哪怕马尚行没运到精粮,只靠着足数上交粮食,马同知也不会输。
给户部尚书王杲运精粮,于青州府漕运大局而言,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马同知已立于不败之地。
在棋盘上同样如此。
只要他死守住西北角这一小块,宁知府再以余下为数不多的几手,绝杀不死他!
宁知府用棋子摩挲下巴,他年纪不大,仅有三十上下,
“知府大人,听说新任户部尚书是您座主?”
马同知兀得一问。
“嗯,是。”
新任户部尚书王杲竟是宁知府科举时的主考官!
这层关系,在官场上该为最牢固的关系。
可宁知府反而从头到尾跟着前任户部尚书李如圭!
宁知府瞧着棋盘,淡淡道:“王杲是我老师,我前些时候还给他写信了呢,算算日子,应到他手上了。”
马同知在指尖翻弄的棋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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