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交公粮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后,余下的社员都往自留地走。
农忙时是晚上七点记工分,估摸着下午五点多等交粮的队伍回来后会开个大会安排抢种麦子的活儿。
虽说连轴转了那么些天总算有喘口气的时间,但谁都没有休息的心思,有一个算一个都往自留地走。
趁着今儿空隙把地翻一翻,忙完麦种立马就能开始忙活自家的活。
秦玉芬特意跟着顾银萍一块走。
既然想打听分家后日子怎么操持就得有个话头。
刚才那些长舌妇说的话也刚好能拿来挑个话题。
秦玉芬有一个算一个,把人名都给交代了,好叫自家嫂子以后别跟那几个人说知心话。
她这话题其实起得不好。
顾银萍不是会受气的主,当时要是在现场早就闹腾起来了,把对方天灵盖给掀了都占几分理。
这要是秦玉芬传出来的,回头她要是给那几个老婶子甩脸,人家就会把仇记恨在妯娌头上。
对方毕竟是好心提醒,她不能背后捅人一刀。
可光听还得假装不知道,她又难受得很。
倒不是那些人造谣。
她是家里的大姐,五岁就得给最小的弟弟洗尿布,六岁还没灶台高就得去挑水和做饭,还有割猪草。
七八岁的时候跟着做农活,背粪,插秧,种玉米种花生,庄稼追肥,收谷子收玉米。
没鞋子穿,冬天一套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再怎么叫冷大人都不搭理,所以身上年年都有脓疮。
这玩意化脓以后就是血淋淋的疮坑,苍蝇蚊子闻着脓臭都绕着飞。
以前日子不精细,肚子里有蛔虫,疼得吐清水,晚上还尿床,然后就得挨揍,反正活得跟个旧社会奴婢似的,还不如生产队养的猪呢。
娘家还指望她嫁得近点,能接着养弟弟妹妹们不说,还能帮衬家里头继续干活儿。
娘家爹妈还说吃亏是福,叫她不要计较。
顾银萍那真是跑出了有鬼追的速度,麻溜的就嫁得远远的。
现在从娘家那头传过来些闲话,根源就在这。
她倒是不把这些话放心上,但就是想起以前不被当人的日日夜夜心里头委屈,没了和秦玉芬唠嗑的念头不说,晌午后回家还蔫吧着呢。
周家生挑粮食晌午不回来,所以今儿一大早带着三合面馒头和菜饼子走的。
锅里还剩下一些,母女俩对付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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