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从江面上的一层薄雾开始的。
三月末的早晨,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暖融融的。陆沉睡到十点才自然醒,趿着拖鞋走到客厅,窗外,江水泛着碎金,对岸的天际线在晨雾里舒展开来。
他忽然想起,八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
那时候,他住在城中村不见天日的握手楼里,被六点的闹钟硬生生拽起来,啃着两块钱的包子,骑着电动车,扎进暴雨一样的早高峰,为了一单五块钱的配送费,在车流里玩命。
八个月。
从一个在雨夜里摔跤、被客户指着鼻子骂的外卖骑手,到此刻,站在两百平的江景大平层里,等着别人把钱,一笔一笔,送上门来。
陆沉给自己煮了碗白粥,煎了两个蛋,慢条斯理地吃完。
十一点,周胖子准时到了。
如今的周胖子,早不是当初那个对着报表抓耳挠腮的保险销售了。他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夹着个平板电脑,进门先换鞋,动作利落地在餐桌对面坐下,一副专业管家的派头,只有脸上那副乐呵呵的憨样,还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沉哥,这个月的账,都齐了,给你过一遍。”他点亮平板,清了清嗓子。
“说。”陆沉端着茶,靠在椅背上。
“第一块,学府花园那两套老公寓,租金七千,月初就到账了,稳得很。”周胖子手指一划,“第二块,去年年底到今年开春,咱们陆续收的三套地铁沿线小公寓,也全部租出去了,三套合计,一万一千一。五套公寓加一块儿,月租一万八千一。”
“嗯。”
“第三块,重头戏,陆氏科创中心。”说到这儿,周胖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满租,百分之百,四十三家企业,一分钱不欠,这个月,五十万三千整!”
“第四块,志远大厦。”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咱们接手之后改造、重新定位,招商比我预想的还顺。到这个月底,出租率冲到五成二,这个月租金,三十万一千!而且还有三家在谈,照这个速度,年底满租,一个月六十万往上,不成问题!”
周胖子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心头发烫的数字:
“沉哥,咱们这个月,全部租金加一块儿——八十二万两千一!”
“一个月!”
他放下平板,看着陆沉,满脸都是“你快激动一下啊”的期待。
陆沉听完,只淡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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