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件夹克,背对着车流,站着抽烟,一动不动,像在等人。这个背影,很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公交车一晃就过去了。她再看第二眼,已经看不见了。这座城近千万人,有一个背影像他,大正常了,她没去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座天桥。三年之后,在这座天桥上,有一个男人会扔下一个烟头,烟头落在她脚边,溅起几点火星。而此刻,一九九二年的春天,那个人刚刚从重庆动身,带着他攒了多年的钱、多年的地图、和一包越攒越厚的卷烟纸,朝这座城市赶来。
一九八八年,开春。龙青九站在成都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叼着一根烟,半天没点。
这是他头一回以“老板”的身份进省城。青龙建材成立两年了,账上趴着十多万多块钱。他捏着这个数,还是觉得不够。不是不够花。是不够脸。
出发前一夜,他把这些年的卷烟纸全翻了出来。最上头几张连数字都没有了,是白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抽出最上头那张白纸,就着灯看了很久。然后拿笔,在上头写了一行字:“赚了钱了。我来找你。就问你一句话。”写完,又划了。划得纸都破了。
问啥子?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要过得好,你凭啥子去搅?她要过得不好,你现在又以啥子身份去问?白纸揉成一团,丢进炉子。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他半张脸。他对自己说:不问。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她过成啥子样子了,是好的,他扭头就走。
他自己都不信,见了她,他真会这么做。
夜来香歌舞厅,白日里头不开门。龙青九在门口站了一个钟头,隔壁烟摊的老头眯起眼睛打量他:“找哪个?”
“找一个叫苏春棠的。”他说,“以前在这里上班。”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苏春棠?没听说过。倒是有一个叫苏海棠的,一字之差,你找的是不是她?”
“苏海棠?”龙青九一愣,随即说道:“就是她。”
“你跟她啥子关系?”
龙青九喉咙动了动:“……老乡。”
老头“哦”了一声,拖得长长的:“老乡。海棠的老乡可不少。”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拆,“海棠走了一年多了。”
“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晓得了”老头笑了,他把烟点上斜眼看他,“你是她啥子老乡哦?问得这么细。”
龙青九没答。他摸出十块钱搁在烟摊上,拿了一包烟,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老头在背后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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