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两个帮工,给铺子里里外外的人下了两百碗面,卧了四百个荷包蛋。
建材的生意,比包工还滚得快。
左手物资公司的计划外指标,右手几十个工地的胃口,青龙建材第一年下来,流水就压过了他三年包工的进项。龙青九在楼上给自己隔了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一部手摇电话。卷烟纸上的数,一个劲地往上长。
钱分三份的老规矩,没变。
给顾三娘的那一份,她起初还推,后来不推了——不是她要钱,是她看明白了:她要是不收,他就不安生。她收了,替他存着,存折锁在她箱子底,那本存折上写的不是她的名,是龙青九的名字。
寄回家的那一份,从五百涨到一千,再涨到两千。爹的药换成了县里最好的,娘的咳嗽去地区医院看了,房顶的瓦翻盖了。娘在信里——娘的信是请刘先生写的——说,村里人都说龙家出了个大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腰杆是直的。她的那个青龙梦没有白编。龙家平走路腰杆也挺得直。
第三份,他攒着。那是给香香备的。备了多少,他自己都不愿数。
和顾三娘的关系,也就这么着,一年,两年,三年。
没有名分,也没人挑明。他忙完了,常来餐馆吃饭,晚了,就歇在后头小屋。后来铺子开了,他搬去楼上住,她还是隔三差五来,收他的衣裳去洗,给他炖汤,把他乱成狗窝的屋子收拾出个人样来。工地上的人心里都有数,当着他的面,都喊她三娘。
她不要名分。她从来不要。
有一回他喝多了,拉着她说:“三娘,我对不住你。”
她正在收拾桌子,手没停:“你对不住我啥子?”
“我给不了你啥子。”
顾三娘把碗筷摞好,抬起头看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他记了很多年的话:
“青九,我四十七八岁的人了。我不要你给啥子。你每个礼拜能来我这儿,安安稳稳吃两顿饭,我就比过去几年都暖和。人到我这个岁数就晓得——暖和这个东西,是按顿数算的,不是按辈子算的。”
她说完,端着碗筷进灶房去了。
龙青九坐在那张油亮的八仙桌前,半天没有动。
他欠她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他心里那本账,“欠的”那一页,一年厚过一年。他只能用他的法子还——餐馆的房顶他带人翻修了,灶房他重新砌了灶,烟囱加高了三尺;她风湿犯了,他托人从云南带药;她过生日,他这个从不进灶房的人,笨手笨脚给她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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