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轻轻耸动,看起来像在无声地哭。
苏春棠没有抬起头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脸。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可以被误认为是哭泣时脸颊的抽搐。她拼命地往下压,压到嘴角发酸,压到咬紧了后槽牙,但那个笑意就是不听话地往外冒。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让颤抖的肩膀替她掩饰一切。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半夜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拖进柴房了。再也没有人会当着她的面搂着别的女人嘲弄她是“不下蛋的鸡”了。再也没有人会把那两千五的彩礼挂在嘴边,好像她是他买来的一头牲口。
但是,她自由了吗?
她心里那个谜团,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有人目睹了她做的一切。那个人没有揭发她,没有声张,却在半夜替她扫干净了尾巴。
是谁?
龙青九?不可能。他远在外乡,连他爹娘都不知他在哪里。再说,他若回来了,不会不来见她。
刘小强?也不可能。若是刘小强,他定会寻个机会让她知道——是他帮了她。他不是做得下这种事还沉得住气的人。
周大奎?他要是换扣子的人,刚才掰开那只手的时候就不会嚷。他嚷了,嚷得全村都听见了。
她呆呆地坐着,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一遍,想不出来。
那个人是神还是魔?是人还是鬼?是帮她,还是要害她?要帮她,把扣子往沟里一丢就是了,干干净净;可他不。他拿走了她的扣子,换上了死人的扣子——这不是遮掩。
这是传话。
他在告诉她:我看见了。我啥子都知道。你的命,如今在我手里。我想啥时候收网,就啥时候收网。
她的罪证在那个人的兜里。她的七寸,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捏住了。
她挣脱了一个炼狱,却一脚踏进了一口更深、更黑、望不到底的井。
丧事办得仓促。横死的人不能停灵太久,阴阳先生看了日子,第三天下葬。
仓促里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凄凉——雷老虎没有后人。按老规矩,长子摔盆,盆一摔,杠一起,棺材才出门。雷家的棺材停在堂屋三天,那个瓦盆孤零零地摆在灵前,没人摔。最后请了个远房堂侄来,不情不愿地摔了。
看热闹的婆娘们在灵堂外咬耳朵,把四宝村传过来的话又翻出来嚼:“白虎星哦……先克死爹,再克死娃,如今把男人也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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