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嫩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亲自教……“武帝慢慢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有秋苹分辨不清的东西。是怅惘?是犹疑?还是想起自己当年在先帝膝下承欢时,先帝也曾握着稚子的手,教他写第一个“汉“字?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太子交还给乳母,转身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他的袍角在夜风中翻卷,秋苹忽然觉得那背影比来时更沉重了些,像是背上驮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那夜之后,武帝果然来得勤了。
起初是三天来一回,后来是隔日就来。有时是下了早朝,玄色的冕服都没换,风尘仆仆地走进东宫,直接去榻边看太子醒了没。小刘据从最初见到他就哭——因为武帝不爱笑,脸上总带着朝堂上的肃穆——到后来渐渐认得这个“父皇“,每次看见玄色衣角出现在门口,便张开双臂,咿呀着要抱。武帝板着脸抱起来,手臂却比从前松软了许多。
秋苹常在一旁伺候。她看着武帝教太子辨认玉璧上的纹样,把“汉“字的篆书写在竹片上让孩子摸;看着太子周岁过后开始学走路,武帝蹲在三步开外张开手臂,那孩子踉跄着扑过去,撞进父亲怀里时,武帝的嘴角会微微上翘,笑意一闪即逝,却是真的笑了。秋苹每次看见这笑意,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就会松动一分,仿佛看见两条岔路在眼前展开——一条通往史书上那个注定的结局,另一条被自己方才那番话劈开了一道缝隙,隐约透出光来。
太子四岁那年的初春,武帝带他去上林苑看骑兵演武。
秋苹随行,站在离御座不远的柳树下。天还有些料峭,柳条刚抽出鹅黄的嫩芽,在风中软软地垂着。太子裹了一件薄狐裘,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站在父亲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校场上奔腾的铁骑。
骑兵们身披铠甲,手执长槊,在号令声中变换阵型。冲阵时马蹄如雷,大地都在震动;收阵时整齐划一,槊尖的寒光连成一片。太子看得入神,忽然拉了拉武帝的衣袖:“父皇,他们怕不怕?“
武帝低头:“谁怕?“
“那些马。“太子指着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黑马,“它跑得那么快,蹄子扬起来的土都打在脸上,它眼睛里有光,像是要哭。“
秋苹站在柳树下,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武帝的神色凝了一瞬,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太子的眼睛:“据儿,骑兵打仗,马就是他们的命。马不怕,因为他们和骑手是一体的。你看那个带头的校尉——“他指向最前方的骑手,“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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