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的荒芜苍凉、看尽苍生疾苦的温柔悲悯、举世皆敌无人懂的孤寂疲惫。眼底冰封万古寒凉,藏着滔天过往,看似漠然无争,实则深埋着年少时碎裂殆尽的天真信仰、碾碎血肉的乱世疮痍、刻入神魂的逆天不甘。
良久,死寂被温柔低沉的声线缓缓破开。
执契人率先开口,没有骤然发声的凌厉、没有对峙辩驳的尖锐、没有宿命对决的肃杀、没有万古逆道的霸烈。他的声线温润醇厚、低沉磁性,自带岁月沉淀百年的细微沙哑,洗尽锋芒、褪尽戾气、磨尽偏执,只剩平铺直叙的安稳、淡看浮沉的平静、细数过往的苍凉。
字字轻柔落地、句句缓慢绵长,不压人、不迫人、不辩正邪、不诉委屈,只是如同独自对月、对渊、对百年孤寂,缓缓诉说一段被乱世掩埋、被世人遗忘、被时光尘封、被污名掩盖的沉痛过往。
“我生于民国最动荡飘摇的年岁,睁眼落地,不见人间烟火,只见山河疮痍。”
一句话,轻轻掀开了百年黑暗的帷幕,将两人对峙的幽暗阵心,瞬间拉回那个烽火燎原、乱世崩塌、人命如芥的苦难年代。
他的年少,从无寻常孩童的烂漫朝夕、无忧岁月、阖家温存、安稳日常。
那个年代,山河破碎、国土飘摇、烽火连绵、战乱不止。朝野倾覆、秩序崩塌、礼法作废、善恶无凭,天地之间只剩征伐厮杀、流离逃亡、饥饿病痛、生离死别。自他记事起,眼底所见、耳中所闻、身所亲历,从无盛世烟火、无安稳朝夕、无阖家圆满、无岁月温柔。
入目街巷,从不是热闹市井、往来行人、烟火万家,而是断壁残垣、坍塌屋舍、龟裂土地、荒芜市井。青石板路被血水浸透、被碎瓦掩埋、被尸身覆盖,窄巷深处、街边墙角、石阶之下,随处可见横陈的尸身、冻僵的孩童、战死的壮年、饿死的老弱。无人收尸、无人悼念、无人安葬、无人垂怜,风雨日晒、血肉糜烂,曾经鲜活温热的人间性命,最终只剩一捧尘土、一缕冤魂、一场空无。
放眼荒野,千里赤地、寸草不生、颗粒无收、饿殍遍野。连年战火焚烧良田、连年旱涝摧毁收成、连年征伐耗竭民力,无数流民背井离乡、四处逃亡、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老弱蹒跚于野、孩童哭嚎于路、妇人泣血寻亲、壮士拼死求生,千万黎民困于乱世,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朝不保夕、命不由己。
他的整个年少岁月,是一场看不到尽头、逃不出牢笼、熬不到黎明的无尽逃亡。
日日逃战火、夜夜避厮杀、时时躲灾荒、刻刻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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