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共情,守着满店旧物、守着满身罪孽、守着毕生悔恨,昼夜不休、默默赎罪。
白日天光微亮,他便起身清扫街巷、整理旧物、静心诵经、净化地气,游走老街四方,默默消解街头细碎阴煞、安抚游离残灵、净化人间滞涩阴气;
深夜万籁俱寂,无人知晓、无人看见之时,他独自燃香祈福、静坐赎罪、催动残存正道术法,彻夜清理那场长生祭出逃散落、遍布全城的阴契残痕,引渡那些因阵崩流落人间、百年不得安息的万千亡魂。
那些被失控大阵甩出、散落全城、岁岁作祟、侵扰人间的孤魂怨灵、阴煞残念、游离戾气,皆因他当年一念盲从而起;如今他便以余生所有光阴、所有气力、所有残存修为,尽数偿还、默默清理、静静渡化。
世人所见,是老街一位沉默寡言、温和慈祥、勤恳和善的旧货老人,常年行善积德、渡灵安魂、消解诡事、庇佑街坊,积下无数阴德、护得一方安宁。
无人知晓,他做的所有善事、所有渡化、所有清理、所有隐忍、所有坚守,从来不是功德,从来不是修行,从来不是善举。
这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漫长无尽、无边无际的赎罪。
赎自己轻信虚妄、助推浩劫的罪;
赎自己一念歧途、覆乱人间的罪;
赎自己亲手葬送挚爱、永失所爱的罪;
赎自己无辜囚困稚子、酿成百年宿命悲剧的罪。
数十年余生,他不享一日安稳、不留一分余力、不负一寸光阴,以孤寂余生、以毕生残力、以无尽隐忍,日夜偿还百年旧债、岁岁弥补当年过错。
他终生未再娶、终生未笑颜、终生未离老街半步、终生未敢释怀分毫。眼底常年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荒芜、愧疚与悲凉,脊背日渐佝偻、鬓角尽数霜白,眉眼间的温润被岁月磨成深沉死寂的漠然,只剩日复一日的机械赎罪、年复一年的自我惩罚。
这漫长数十年的市井隐居、烟火沉寂、昼夜渡灵,从来不是放下,是终身禁锢;从来不是释怀,是无尽煎熬;从来不是落幕,是日日复盘的酷刑。
当下幻境之中,阴风呜咽似泣,仿佛复刻着老者数十年无人知晓的孤寂与忏悔。
沈砚静立戏台中央,清瘦单薄的身姿孤绝清冷,肩窄腰细、体态清虚孱弱,一袭素白长衫如雪无尘、静垂贴身,空荡衣袂衬得他愈发疏离人间、不染烟火。肌肤冷白通透、近乎失温,皮下淡青经脉浅浅蛰伏,载着百年封印的万古重压。
鸦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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