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站办公楼格外安静。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浅浅落在吴敬中办公室的红木桌面上,不燥不烈,却照得整间屋子愈发肃穆沉寂。
办公室门紧闭,勤务兵守在门外,无令不得入内,隔绝了站内所有嘈杂与往来动静。
余则成端正坐在靠墙的布艺沙发上,腰背挺直,姿态恭谨松弛。
他双手自然搭在膝头,神色平淡、眼神沉稳,面上看不出半点多余情绪,安静等候着站长开口。
吴敬中端着一只紫砂盖碗,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碗。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淡淡扫过窗外,神色慵懒,眼底却藏着官场老狐狸一贯的审慎与算计。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吴敬中缓缓转过身,落坐回办公椅上,目光落在余则成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像是交代一件寻常公务。
“则成,昨天毛局长给我来过电话。”
说着,看一眼余则成,语气不疾不徐:
“总部最近批了一桩新事,那个投诚过来的老金,主动献策,要办一所特务培训班。”
余则成一听,满脸诧异:
“他办培训班?”
说着提高嗓门:
“那是好事啊,他在那边工作多年,最了解他们。”
吴敬中点点头:
“上面很看重他这份利用价值,已经正式批复,准许他全权开办侦防特训班,专门教我们外勤人员,破解潜伏套路、梳理组织运行模式。上头许诺,只要办学成效显著,就给他拨专项经费、配独栋官邸,破格提拔优待。”
说到这里,吴敬中语气微微一沉,带出了内里的权谋深意:
“毛局长心里清楚,老金无根无派、骤然崛起,权限给得太满、待遇给得太破格,不是好事。一个外人,手握独断的教学权、招录权、考评权,不受军统体系约束,时间久了,必然尾大不掉,自成一派。”
余则成静静听着,不插话、不表态,心中已然大致摸清毛人凤的用意。
吴敬中继续道:
“所以,毛局长定下规矩,办学可以放权,体系绝不放任。今后全国各站选派学员、汇总学习情况、核验办学成效、统计战果功劳、审核经费使用,全部由各地军统站点层层把关、汇总上报,最后归总局统一复核。”
“老金只管讲课教学,无权私自对接外勤、无权私自评定功绩和破格用人。所有实权,依旧攥在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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