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陈德顺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公安愣了愣,有些意外,毕竟两家还是亲家:“不再好好想想吗?”
“不用!”陈德顺态度坚决。
老公安再次开口,话里有话:“同志,你先消消气。说到底,都是账目不清引起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处理起来也难。”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打人确实是不对,但根源是经济纠纷,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咱们首要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新的问题,你觉得呢?”
陈德顺眉头微蹙,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老公安的心思。
这是个职场老油子,想把一桩“治安案件”降格为“家庭纠纷”,这样的人哪里都有。
至于动机,无非是出于结案率、维稳压力的考虑,又或者是黄家那边托了关系,但这都不重要,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让步?
陈德顺心里虽然很气,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和气道:“同志,我知道你处理这事儿不容易,都是为了我们两家好,想让事情早点平息。我很感谢。”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工作和“善意”,避免被贴上“胡搅蛮缠”的标签,随即话锋一转,开始陈述案件事实:
“但是你看,我家老二、老四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很可能是脑震荡,让住院观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万一落下后遗症,将来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们一家子,从大人到还在上学的孩子,一拥而上打我们父子四个,性质太恶劣了。这要不是老三拼了命跑出来报警把他们引走,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想想,女婿带人打老丈人、姐夫打小舅子,这传出去,在街坊四邻眼里成什么了?以后谁还敢讲道理,都靠拳头说话?”
对面老公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他意识到,自己这是碰见对手了。
以前百试百灵的话术,今天在陈德顺这儿不但失灵,还遭到了反噬。
对方这番话言辞犀利,说得实在巧妙,用客观伤情、恶劣情节和社会影响这三个他们无法回避的“硬指标”,卡住调解。
并且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此事已经超越“小事”范畴,若强行按家庭纠纷处理,将来出了问题,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德顺看着老实,却比以前碰到的所有人都要难缠,但他不想这么狼狈认输,毕竟都在街道居委会的钱主任面前夸下海口了,肯定能促成调解,这么灰溜溜的放弃,面子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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