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也不急,踱步到大院门口,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靠着一棵大槐树,从兜里摸出包烟,点上一根,不紧不慢地抽着。
烟是刚才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两毛七一包的官厅。
他蹲在树下,像一个极为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而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看门老大爷的注意。
大爷约莫六十出头,穿着一身蓝色工服,正坐在窗口看报纸。
他从报纸后面抬起眼,打量了陈德顺好几分钟。
蹲大树底下抽烟,长得人五人六,但根据他多年看大门的经验,此人一看就不是过来办事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大爷推开窗户,冲着陈德顺招了招手:“哎,那个同志。”
陈德顺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过去。
“你是在这儿干什么的?”大爷两眼一眯,盘问起来。
陈德顺掐灭烟头,回道:“等人。”
“等谁?用不用我帮你通知一下?”大爷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试探道。
“我找陈建国。”陈德顺摇摇头:“不用通知,等他下班。”
大爷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叫陈建国的同志,不过厂里人多,记不住倒也正常,随即又问道:“你们什么关系?你找他做什么?”
“我是他爸,找他过来要钱。”陈德顺如实道。
大爷眼前一亮,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招呼陈德顺进来等。
陈德顺一眼就看了出来,不过也没推辞。
别管什么年代,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娱乐本就匮乏的年代。
大爷热情地将陈德顺让进传达室,小屋八九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角落里还堆着些报纸杂物。
“老弟,快坐,随便坐!”
大爷手脚麻利地搬来小板凳,脸上堆满了笑容,拉着他问东问西。
陈德顺自然不会随便把家里那点事儿拿出来到处跟人嚷嚷,只说媳妇走的早,家里供出陈建国一个大学生有多么不容易,为了他上学、结婚花了多少钱。
最后他抬起头,长叹一声,苦笑道:“现在,孩子是出人头地了。可我呢,欠了一屁股的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想着来找他,看能不能先挪点钱,把外面的窟窿堵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真半假。
大爷听得连连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这爹当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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