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顺当然不是过来求情的,只见他悄悄从兜里掏出一张票,趁没人注意塞到杨主任衣兜:
“杨主任,今儿可太谢谢您了,没您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俩孩子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我是管不了了,还请您务必帮忙好好教育。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杨主任下意识掏了掏兜,感受到手心传来熟悉的质感,瞄了一眼,一脸稀奇。
以前他跟陈德顺打交道不多,厂里人都说陈德顺这人老实巴交,还有点木讷寡言,但今日一见,他倒觉得和传言里的并不一样,可见流言当不得真。
陈德顺笑着按住他要掏出来的手,热络得像亲哥俩:“小小心意务必收着,拿回去给孩子买两盒点心尝鲜。”
八十年代初,票证还没彻底退出日常。
虽说这会儿粮票、布票已逐步松绑,但点心票、肥皂票这类细票仍很实用,走亲访友、人情往来的硬通货,比直接塞钱体面,又不像烟酒那般扎眼。
既实用又不容易引起麻烦,最合当下人情往来。
这会儿的人大多朴实,送礼有送礼讲究,若是关系不到位,直接送太过贵重的东西反而容易让对方心里发慌,不敢收。
陈德顺方才送的就是半斤点心票,算不上贵重,心意到了即可。
上辈子陈德顺就吃过人情世故的亏,一个坑自然不会摔两次。
杨主任也不再推辞,抽出手拍了拍陈德顺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弟放心!我肯定帮你好好敲打建国两口子。”
即使陈德顺不说,他也会按规矩让俩人接受批评教育,但如今陈德顺主动要求,态度还这么诚恳,他更要替“爱子心切却无力管教儿子”的老父亲,好好治治那两口子的歪脾气。
门口的老街坊们,凑过来跟陈德顺说了一些“事儿了了就好”“别往心里去”之类的安慰话,便都撤了。
毕竟没热闹看了,又到了饭点,不少人都还没生火做饭,谁也没闲空在这儿干耗着。
这场闹剧也就此落幕,陈建国两口子本就不算好的名声,经这么一闹彻底臭了,万幸俩人不住在这这里,不然往后得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出门都得低着头把脸藏起来!
杨主任走在前头,琢磨着待会儿回去后怎么敲打陈建国两口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都怪你!不让你说话,非要撒泼!现在好了,还要被批评教育!”
“你个窝囊废!自己亲爹都搞不定,还有脸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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