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墨师,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样做怕是容易引人注意。”
被称作“墨师”的黑衣人,这才缓缓抬手,揭下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长得也很普通。
即便用最夸张的言辞,也只能勉强说得上清秀。
但这张年轻的脸上,却嵌着一双暮气沉沉的眼睛。
眼神浑浊,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苍老。
这个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只有岁月的刀敲斧凿,才能雕刻成型。
而就是这样一副年轻的面容与苍老的神态交织在一起,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诡异。
“引人注意?”墨师低低重复了一句,“要怪就怪,这具身体的资质……还是太差了。虽有灵根,却是下品的杂灵根。我整整用了二十年!才堪堪修到御物境圆满,却始终……始终摸不到那扇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清音阁的方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锦衣少年离去时的背影。
“刚才那个少年……”墨师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火热,“虽然修为不高,但浑身真元激荡,天赋……极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御物境之上,是为通玄。
何为通玄?
当真元积累雄浑到一定程度,于冥冥之中,方能感知到一扇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门”。推开那扇门,门后,便是崭新的天地。
这便是通玄境。
此刻,听到墨师言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指向,旁边的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师那张年轻又苍老的脸,瞳孔收缩。
“墨师你……难道想再次……”
“怎么?”墨师侧过头,眼睛似笑非笑,却没有没有半点温度,“这不是正是你所期望的吗?二十年了,你还忘不掉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我说的对吗?”
他轻轻吐出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名字。
“……历寒舟?”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斗笠下,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与……恐惧。
巷子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黑衣人缓缓低下头,所有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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